副連長端著碗,一邊吃一邊檢查著每個人的裝備:
“彈藥都帶夠了沒?手榴彈每人四顆,檢查一下!刺刀都擦亮了?一會兒衝上去,別他孃的捅不進去!”
“放心吧副連長,都準備好了!”一個年輕的戰士咧嘴笑道,嘴裡還塞著半個饅頭,“就等著一聲令下,衝上去把那幫鬼子全收拾了!”
副連長瞪了他一眼:
“別大意!鬼子的刺刀也不是吃素的。記住訓練時的動作,三人一組,交替掩護。誰也不許逞英雄,誰也不許掉鏈子!”
“是!”
聲音整齊洪亮。
不遠處,幾個老兵蹲在一起,默默地抽著煙。他們沒有像年輕人那樣興奮,只是靜靜地望著北方那片鬼子的陣地,目光深邃而複雜。
“老張,”一個老兵忽然開口,“你說,這一仗打完,咱們能回家不?”
叫老張的那個老兵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回家?回哪個家?東北老家的房子早就被鬼子燒了,爹孃也都不在了。回哪去?”
說話的老兵沉默了。
另一個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想那麼多。打完仗再說。要是還活著,咱們就一起找個地方,重新安個家。”
老張點點頭,把菸頭在鞋底碾滅,站起身: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準備準備,該咱們上了。”
幾個老兵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向各自的隊伍。
時間在一分一秒流逝。
戰壕裡,戰士們緊握著手中的武器,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有人不停地吞嚥著唾沫,有人反覆檢查著槍栓,有人閉上眼睛默默祈禱,有人死死盯著手腕上的表,看著那根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59分30秒。
59分45秒。
59分55秒。
59分59秒。
七點整。
“衝鋒——!!!”
一聲令下,如同驚雷炸響!
轟隆隆——
早已蓄勢待發的德式四號坦克叢集,瞬間爆發出震天動地的轟鳴。發動機咆哮著噴出濃煙,履帶瘋狂轉動,鋼鐵巨獸們如同一匹匹脫韁的野馬,猛地衝出出發陣地!
大地在顫抖,空氣在燃燒,塵土遮天蔽日!
那些坦克一字排開,巨大的炮口高高抬起,如同一排鋼鐵的森林,直直朝著鬼子陣地碾壓過去!陽光下,它們的裝甲反射著冰冷的光芒,履帶碾過之處,留下深深的印痕,任何阻擋在它們面前的東西——鐵絲網、拒馬、沙袋、屍體——全被毫不留情地碾成齏粉!
跟在坦克後面的,是潮水般的步兵。他們彎著腰,端著槍,緊緊跟在坦克後面,利用這些鋼鐵堡壘的掩護,向前推進。95式突擊步槍的槍口閃著寒光,刺刀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衝啊——!!!”
“殺——!!!”
戰士們的嘶吼聲,與坦克的轟鳴聲匯成一股不可阻擋的洪流,向鬼子陣地席捲而去!
鬼子前沿陣地
“八嘎——!!!”
鬼子軍官的嘶吼聲變了調,尖銳而絕望:
“支那人衝鋒了!立即回陣地!快!快!!!”
那些剛剛從一夜炮擊中緩過神來的鬼子,連滾帶爬地從藏身處鑽出來,瘋狂地撲向各自的戰鬥位置。有人連鞋都顧不上穿,光著腳踩在冰冷的泥土上;有人手裡還攥著沒吃完的乾糧,直接往嘴裡一塞就衝向戰壕;有人剛站起來,就被身後的人撞倒,又掙扎著爬起來。
但一切都太晚了。
他們從未見過這種陣仗。
之前的周家軍,只會用炮轟,轟完就停,停了再轟。他們早已習慣了這種節奏——躲炮,等待,再躲炮,再等待。他們甚至開始覺得,周家軍不過如此,只會躲在後面打炮,根本不敢衝上來拼命。
可這一次,不一樣了。
這一次,他們是真的衝上來了!
而且衝在最前面的,是那些打不穿的鋼鐵怪物!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一眼望去,密密麻麻,如同鋼鐵的浪潮,向他們碾壓過來!
轟——!!!
一輛德式四號坦克率先開火。滑膛炮迸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炮彈拖著刺耳的尖嘯,精準地落在一處鬼子戰壕裡!
爆炸的火光沖天而起!
三名趴在那裡的鬼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炸得四分五裂。殘肢斷臂混著泥土飛濺,落在十幾米外的地上,鮮血瞬間染紅了那片焦土。
“啊——!!!”
“救命——!!!”
“跑啊——!!!”
陣地上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剛才還在拼命往戰壕裡爬的鬼子,此刻又瘋狂地往外爬。他們扔下武器,扔下裝備,扔下一切,只想離那些鋼鐵怪物越遠越好。
鬼子軍官站在戰壕邊緣,望著那排山倒海般壓過來的鋼鐵洪流,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握著軍刀的手也在顫抖。他想下達命令,想組織抵抗,想讓士兵們“為天皇陛下盡忠”,但他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坦克越來越近。
三百米。
兩百米。
一百五十米。
他甚至能看清坦克上那些周家軍戰士的臉——那些臉上滿是興奮,滿是戰意,滿是即將收割生命的冷酷。
他的心理防線,終於徹底崩潰。
“撤……撤退!”
他的聲音沙啞而尖利,帶著無法掩飾的恐懼:
“撤退!往城內撤!快!!!”
“嗨依——!!!”
那些鬼子如同聽到天籟之音,沒命地向後狂奔。他們扔掉步槍,扔掉頭盔,扔掉一切礙事的東西,只想跑得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追擊
周家軍的坦克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
它們如同一群不知疲倦的鋼鐵獵犬,死死咬住那些潰逃的鬼子,一路追趕,一路碾壓,一路收割。
轟——!!!
又一發炮彈落在逃跑的人群中,炸開一團火光。五六名鬼子被炸得飛了起來,有的撞在樹上,有的摔進溝裡,有的直接在空中解體。
噠噠噠噠——!!!
坦克上的機槍噴吐出火舌,掃向那些跑得慢的。十幾名鬼子後背開花,慘叫著撲倒在地,被後面衝上來的坦克履帶直接碾過,血肉模糊。
那些鬼子跑得越快,死得越快。
他們從未如此絕望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