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軍的步兵戰士們,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噴發。連日來被動承受艦炮轟擊、眼睜睜看著家園再遭蹂躪的憋屈,對侵略者深入國土的憤怒,以及此刻復仇時刻來臨的亢奮,全部化作了手中95式突擊步槍持續不斷的怒吼和腳下不知疲倦的追擊步伐。
“追上去!別讓他們跑了!”
“火力掩護!一班左翼,二班右翼,包抄!”
“機槍手,壓制那個街角!”
班排長的指令短促有力。戰士們三人一組,五人一隊,戰術動作乾淨利落。他們並不盲目衝鋒,而是充分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哪段矮牆可以翻越,哪個下水道口可以通行,哪片廢墟後是視野盲區——進行快速的迂迴穿插。精準的點射和短促的連發始終咬住撤退中的聯軍士兵,子彈打在磚石上噗噗作響,追著他們的腳後跟,鑽進他們匆忙構築的臨時掩體。
“砰!砰!砰!突突突——!”
每一顆呼嘯而出的5.8毫米子彈,都彷彿承載著戰士無聲的怒吼:為被毀的家園,為犧牲的戰友,為這片飽受創傷的土地。
撤退的隊伍混亂而悲慘。傷員被同伴攙扶著,或乾脆被遺棄在途中哀嚎。不斷有人中彈倒下,成為追擊路線上新的路標。
“保持隊形!不要散開!”中尉一邊向後射擊,一邊試圖維持秩序,但他的聲音很快被淹沒。
突然,側後方一道矮牆後火光一閃。
“小心!”中尉只來得及發出半聲警告。
“砰!”一聲格外清脆的槍響。
“呃啊!”一直緊跟著中尉、剛才救過他一命的那名少尉身體猛地一顫,胸前炸開一朵血花。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了一眼,隨即無力地向前撲倒,手中的司登衝鋒槍摔出老遠。
“不——!羅伯特!”中尉目眥欲裂,發出野獸般的痛吼。他想衝過去,卻被身旁計程車兵死死拽住。年輕的少尉倒在瓦礫中,眼睛尚未完全閉上,望著陰霾的天空,那個“回家”的承諾,隨著他迅速流逝的生命力,一起破碎在了異國他鄉的焦土上。
中尉的怒吼充滿了不甘與徹骨的悲痛,但在戰場上,個人的情感渺小如塵埃。更多95式步槍的射擊聲從前方、左翼、甚至右後方傳來,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繼續無情地收割著他身邊不斷減少計程車兵。他意識到,這場撤退正在演變成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周家軍的追擊部隊如同附骨之疽,不僅咬得緊,而且似乎總能預判到他們的撤退路線,設定新的火力點。
遠處海面上,透過高倍望遠鏡和雜亂無線電中傳來的絕望呼叫,威廉姆斯准將及聯軍其他高階指揮官,終於拼湊出了岸上正在發生的可怕真相。
他們原本以為是被己方強大火力“嚇跑”的周家軍,非但沒有潰散,反而在他們最鬆懈、最深入的時候,發動瞭如此凌厲、協同如此完美的毀滅性反擊。從地獄般的炮火覆蓋,到碾壓式的空中獵殺,再到眼前這群裝備精良、戰術兇狠、復仇心切的步兵突擊……一切都在表明:這根本不是意外遭遇或垂死掙扎,而是一個精心策劃、步步為營的“請君入甕”之局!
“該死的!狡猾的周家軍!該死的中國佬!”威廉姆斯准將一拳砸在早已傷痕累累的艦橋鋼板上,震得手掌生疼,卻不及他心中屈辱和憤怒的萬分之一。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被對方玩弄於股掌之間。“他們根本就沒想在海灘上跟我們決戰!他們是故意放我們上岸,然後把我們引進這個屠宰場!”
他環顧四周,看著自己這支造價昂貴、原本象徵無敵的艦隊,此刻千瘡百孔,濃煙滾滾,如同擱淺的巨鯨般掙扎;再想到岸上那些正被無情獵殺計程車兵,一種冰冷徹骨的絕望感開始蔓延。
然而,沒等他從這巨大的挫敗和憤怒中理清思緒,另一種熟悉的、卻更令人心悸的聲音,穿透了海風與海浪的喧囂,由遠及近,再次傳來——
“嗡——嗚——”
那是噴氣式發動機高速逼近時特有的、低沉而極具穿透力的轟鳴!
威廉姆斯渾身一僵,猛地抓起望遠鏡,循聲望向西南方的天際。只見四個銀灰色的細小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放大,朝著艦隊方向疾馳而來!陽光在它們流線型的機體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根本無需辨認細節,那速度,那輪廓,那帶來的壓迫感……與不久前帶來毀滅的“死神”一模一樣!
“法克!防空!全體防空炮位就位!敵機又來了!它們又來了!”威廉姆斯准將的嘶吼聲瞬間變了調,充滿了驚惶與歇斯底里。之前的戰鬥已經證明,僅憑艦上殘存的防空火力,想要有效攔截這些高速噴氣式戰機,希望何其渺茫。
“咚!咚咚咚——!!”
就在威廉姆斯准將那變了調的嘶吼還在硝煙瀰漫的艦橋內迴盪之際,四架殲-6戰鬥機已經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以近乎垂直的死亡角度,撕裂稀薄的雲層,朝著艦隊中最顯眼的幾艘主力艦猛撲下來!機首下方30毫米機炮再次噴吐出灼熱的火舌,致命的彈鏈如同死神的鞭撻,狠狠抽打在本已搖搖欲墜的艦體上。
這一次的攻擊,更像是精準的“補刀”。對於這些在上一輪空襲中就已遭受重創、上層建築破敗、防空火力幾近癱瘓的鋼鐵巨獸而言,新的一輪高速機炮掃射,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硫磺島”號側翼,一艘負責護航的美國“弗萊徹”級驅逐艦首當其衝。
致命的炮彈像長了眼睛般鑽入其前甲板一處被先前炸彈破壞、尚未完全修復的裂縫,直接命中了下方臨近的副炮彈藥庫。
“轟——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