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寶山一處由工廠倉庫和居民區廢墟構成的複雜戰場上,87軍872師某團一營三連的戰士們,正與一股依託堅固廠房和地下掩體頑抗的日軍中隊展開激烈交火。
“同志們!穩住!瞄準了打!咱們手裡的傢伙也不是燒火棍!讓對面小鬼子看看,咱們87軍的厲害!周司令看著咱們呢,別給周家軍丟人!” 連長陳大雷緊靠在一堵被炸開豁口的磚牆後,一邊用手中的56式半自動步槍沉穩地射出三發點射,將一個試圖從視窗探身投擲手雷的日軍士兵打了回去,一邊扯著嗓子給戰士們鼓勁。他的臉上沾滿了硝煙和塵土,但眼神銳利如鷹。
“放心吧連長!瞧好吧!” 旁邊的老兵油子班長啐了一口唾沫,穩穩端著他的G43半自動步槍,透過簡易的機械瞄具,耐心地捕捉著對面廠房二樓一個機槍射孔偶爾閃現的火光。他呼吸平穩,扣動扳機。
砰!砰!砰!
G43半自動步槍射擊時獨特的清脆聲響連續響起,子彈精準地鑽入射孔,裡面頓時傳來一聲慘叫,那挺持續製造麻煩的日軍歪把子輕機槍瞬間啞火。
“打得好!老馬!” 陳龍讚了一聲。
三連的戰士們依託廢墟、彈坑和臨時構築的掩體,與日軍展開了一場比拼耐心、槍法和戰術配合的對射。56式半自動步槍射擊時“砰砰砰”的連貫聲響,雖然不如自動步槍密集,但在訓練有素計程車兵手中,射速和精度結合得極好,形成持續而精準的火力壓制。配屬的班用機槍和排屬的通用機槍,則在關鍵地段編織出交叉火網,封鎖日軍可能的運動路線。
日軍雖然憑藉工事堅固負隅頑抗,使用的三八式步槍和少量百式衝鋒槍在射速和火力持續性上明顯處於下風。他們往往剛開一槍,便會招致數發甚至十幾發半自動步槍子彈的“重點關照”,被打得抬不起頭,只能龜縮在掩體後盲目地向外投擲手榴彈或進行漫無目的的盲射,效果甚微。
“八嘎……支那人的火力……怎麼這麼猛……” 一名躲在鋼筋混凝土柱子後的日軍軍曹聽著耳邊“啾啾”飛過的子彈和不斷在附近爆炸的手榴彈,感受著掩體傳來的陣陣震動,臉色蒼白地喃喃道。
“弟兄們!跟我上!拿下前面那個廠房,端掉鬼子的窩!” 三排排長李振山猛地一揮手中的駁殼槍,嘶啞的吼聲壓過了零星的槍響。他第一個從掩體後躍出,迎著可能飛來的子彈,率先向前衝去。
“滴滴答——滴滴答——!”
嘹亮的衝鋒號角刺破戰場喧囂,如同注入血管的強心劑。早就憋著一股勁的三排戰士們,齊聲怒吼,紛紛從各自的隱蔽點躍出。他們緊握著手中的56式半自動步槍,刺刀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寒光,以散兵線卻目標一致的隊形,如同決堤的怒潮,向著前方約百米外、由沙包、斷牆和廢棄機器構成的日軍核心陣地猛撲過去!腳步聲、吶喊聲、裝備碰撞聲響成一片,氣勢驚人。
陣地後方,日軍一名中尉小隊長透過坍塌牆體的縫隙看到中國軍隊發起的這次堅決衝鋒,臉色驟變。他拔出軍刀,近乎癲狂地揮舞著,嘶聲力竭地催促部下:“八嘎呀路!射擊!全體射擊!手榴彈準備!絕不能讓支那人衝上來!為了帝國,為了天皇,頂住!”
“砰……砰……”
陣地上殘存的日軍士兵倉促地進行著零星的還擊。三八式步槍沉悶的射擊聲斷斷續續,子彈或高或低地飛向衝鋒的人群,在泥土和瓦礫上激起小小的煙塵。然而,這點稀疏且往往不準的火力,在872師戰士們迅猛的衝擊勢頭和伴隨衝鋒而持續潑灑的56式半自動步槍火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衝鋒的戰士們一邊跑,一邊沉穩地舉槍射擊,一個彈匣十發子彈,往往能壓制住日軍一個射擊點好幾秒,為同伴創造前進空間。
眼看中國軍隊的衝鋒鋒線越來越近,日軍的零星抵抗即將被徹底淹沒——
“噠噠噠噠噠噠——!!!”
突然,一陣極其兇猛、完全不同於此前景象的連貫爆響,從陣地左翼一處經過巧妙加固、幾乎與廢墟融為一體的暗堡射孔中猛然噴發!那是一挺九二式重機槍,7.7毫米的重彈以每分鐘數百發的射速,形成一道肉眼幾乎可見的熾熱金屬風暴,帶著撕裂布匹般的恐怖聲響,瞬間橫掃過三排衝鋒的正面!
最前方的三名戰士首當其衝!
“呃啊——!”
“我的腿!”
跑在最側翼的兩名戰士小腿瞬間被子彈擊中,骨骼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兩人慘叫著撲倒在地,衝鋒勢頭戛然而止。中間靠前的一名班長則被子彈擊中大腿和腹部,鮮血狂湧,但他咬緊牙關,還想匍匐前進。
“小心!重機槍!隱蔽!” 李振山目眥欲裂,嘶吼著率先撲向一個彈坑。
然而,日軍的機槍手極為老辣,一個短點射壓制了前方後,槍口微微一擺,第二個更加精準的長點射接踵而至!
噗!噗!鐺!
試圖衝上去拖拽受傷班長的兩名戰士,一人頭部中彈,鋼盔發出令人心碎的撞擊聲,身體軟軟歪倒;另一人胸口連中兩彈,鮮血瞬間染紅了前襟,他踉蹌了一步,嘴裡湧出大量混合著氣泡的鮮血,眼神迅速渙散,仰面倒下。
“操他媽的鬼子!” 李振山眼睛瞬間紅了,看著朝夕相處的兄弟倒在眼前,怒火與悲痛幾乎燒穿胸膛。“火力掩護!壓制那個狗日的機槍堡!衛生員!快!”
“噠噠噠——!”
“砰砰砰砰——!”
排裡配屬的捷克式輕機槍立刻調轉槍口,朝著暗堡射孔拼命傾瀉子彈。戰士們也紛紛依託能找到的任何掩體,用56式半自動步槍向暗堡方向進行壓制射擊。子彈打在暗堡前方的沙包和鋼板上,濺起密集的火星和煙塵,暫時干擾了機槍手的視線。
趁這寶貴的間隙,三名最靠近傷員的戰士不顧個人安危,猛地竄出,兩人拖拽,一人警戒,拼盡全力將倒下的三名傷員連拖帶拽地拉回了相對安全的斷牆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