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絕望的洋人

“咳啊——！” 一聲沉悶的痛哼被膠帶堵回喉嚨，神父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像蝦米一樣弓起身子，痛苦地抽搐著，幾乎癱倒在地。這一下毫不留情的重擊，瞬間讓其他洋人的反抗為之一滯，只剩下更加劇烈的顫抖和從鼻腔裡發出的、絕望的抽泣。

“撲通”一聲悶響，那名英國神父在沉重的槍托砸擊下，像破布袋般向前撲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頓時鮮血直流。然而，日軍的暴行並未停止。動手計程車兵似乎被反抗激起了兇性，又或許是執行命令的冷酷使然，他上前一步，掄起槍托，朝著神父的背部、肩胛接連又是幾下猛砸！

“呃！嗬——！” 膠帶後的慘哼變成了破風箱般的嘶氣聲，神父的身體痛苦地蜷縮、抽搐，嘴裡湧出的鮮血浸透了封口的膠帶，滴落在地，綻開暗紅的花朵。濃烈的血腥味瞬間瀰漫在狹窄的通道里。

這毫不留情的殘酷鎮壓，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瞬間熄滅了其餘九名西洋人眼中最後一點反抗的火苗。美國記者嘴唇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法國商人閉上了絕望的眼睛，兩位女士渾身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幾乎要癱軟下去。恐懼，實實在在、足以碾碎任何勇氣的恐懼，牢牢攫住了他們。在絕對暴力和毫不顧忌國際法的野蠻面前，他們往日依仗的身份、特權、外交辭令，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走！” 日軍少佐冰冷地吐出命令。

再無人敢掙扎。他們像一群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推搡著，踉踉蹌蹌地向前移動。兩名日軍士兵則一左一右，粗暴地拖拽著那位已經意識模糊、口鼻溢血的神父，在地上留下一道斷斷續續的、觸目驚心的血痕。

黃浦江畔，日軍殘存的前沿陣地。

這裡與後方相對“安全”的地下掩體相比，完全是另一個世界。潮溼冰冷的江風裹挾著硝煙、泥土和若有若無的腐爛氣味撲面而來。工事大多殘破不堪，用沙包、斷木和扭曲的金屬板材勉強加固。士兵們臉色蠟黃，眼窩深陷，軍服上沾滿泥汙和乾涸的血跡，眼神裡交織著疲憊、麻木與一種困獸般的瘋狂。

一名大隊長級別的軍官正在對著一群被挑選出來、相對“體面”些計程車兵訓話，他的聲音在江風的嗚咽和遠處持續的沉悶炮聲中顯得有些聲嘶力竭：“……都打起精神來！把你們最好的姿態拿出來！等會兒那些西洋老爺們到了，要讓他們親眼看到，帝國皇軍是英勇無畏的武士！是在為維護東亞秩序而戰！是在保護他們免受暴支的侵害！明白嗎？”

他試圖讓士兵們挺直腰板，甚至想讓他們做出一些“英勇”的防禦姿態。少數士兵勉強調整了一下姿勢，但更多人只是木然地站著，眼神飄向對岸那片籠罩在晨霧與煙塵中的、彷彿蟄伏著巨獸的土地，那裡隨時可能噴吐出死亡的火焰。

就在這大隊長唾沫橫飛、試圖導演這出拙劣“舞臺劇”的時候，對岸的中國軍隊炮兵，似乎是為了“配合”這齣戲的“高潮”，準時開始了新一輪的炮火急襲！

首先傳來的是一陣尖銳到撕裂空氣的呼嘯，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炮擊——！隱蔽——！” 經驗豐富的老兵嘶聲裂肺地吼叫起來，但警告聲瞬間被爆炸的巨響吞沒。

轟！轟轟轟——！！！

數發150毫米重型榴彈炮彈幾乎同時落在陣地前沿及側翼，大地劇烈震顫，彷彿被巨人狠狠踩踏。黑色的煙柱混合著泥土、碎石和殘破的工事材料沖天而起，灼熱的氣浪裹挾著致命的破片呈扇形橫掃！正在訓話的鬼子大隊長首當其衝，一塊被爆炸掀起的尖銳石片“啪”地一聲打在他的側臉上，頓時皮開肉綻，鮮血迸流，半邊臉頰肉眼可見地腫脹起來，牙齒似乎也鬆動了，讓他原本故作威嚴的表情瞬間扭曲成了滑稽而痛苦的怪相。

“八嘎呀路……咳！咳咳！” 他含糊不清地怒罵著，嘴裡湧出血沫，剛才那副準備“表演”的姿態蕩然無存，連滾帶爬地撲向最近的一個彈坑。

陣地上瞬間亂作一團。剛才還勉強站著的“演員”們此刻原形畢露，抱著頭，弓著腰，像受驚的老鼠一樣四處尋找掩體，剛才那點可憐的“表演狀態”被求生的本能衝得七零八落。硝煙刺鼻，塵土飛揚，爆炸的閃光在瀰漫的煙塵中忽明忽滅，映照出一張張驚恐萬狀的臉。

而就在這時，那十名被押解來的西洋人，正好被推搡到了這片混亂的陣地邊緣較為“開闊”的地帶——這裡視野“良好”，既能拍到對岸中國軍隊炮兵陣地的大致方位，也能清晰拍到他們自己驚恐萬狀的表情和周圍“慘烈”的戰場環境，幾臺精心偽裝過的攝影機已經悄然對準了這個方向。

“法克！法克魷！你們這些該死的日本雜種！你們要把我們當人肉盾牌！當靶子！” 美國記者儘管被封著嘴，卻從喉嚨深處發出野獸般的低沉咆哮，他終於徹底明白了這些日本人的意圖，極致的憤怒甚至暫時壓倒了恐懼。其他人也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絕望的嗚咽和掙扎再次湧起，但被身後的日軍士兵死死按住。

“八嘎，你給我閉嘴！” 押解的日軍少佐惡狠狠地吼道。

炮彈依舊在不遠處爆炸，震耳欲聾，氣浪掀得人站立不穩。泥沙碎石劈頭蓋臉地砸來。那十名被置於這片死亡的西洋人，臉色慘白如紙，瞳孔因極度恐懼而放大，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昂貴的衣物上沾滿了泥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