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如同最寒冷的冰水，浸透了每一個目睹此景的日軍官兵。他們賴以維繫士氣的“肉彈精神”，在這鋼鐵的絕對防禦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悲涼。
“頂不住了！撤退！快撤退！” 眼看著那幾輛刀槍不入的鋼鐵巨獸越來越近，履帶碾碎鐵絲網和鹿砦的聲音如同死神的腳步，最前沿塹壕裡的日軍終於崩潰了。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倖存計程車兵紛紛跳出戰壕或掩體，丟棄了沉重的裝備，連滾爬爬地向後逃去，只求離那些怪物越遠越好。
“轟！轟！轟！”
就在這時，推進中的99A坦克群進行了新一輪齊射。滑膛炮炮口制退器噴出巨大的火光和濃煙，高爆榴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劃破空氣，精準地砸在日軍第二道防線和潰兵聚集的區域。震耳欲聾的爆炸接連響起，桔紅色的火球裹挾著破片、泥土和人體殘肢沖天而起，地面劇烈顫抖。本就混亂的潰退瞬間變成了屠殺場，慘叫聲被爆炸聲無情淹沒。
“八嘎！不許退！誰敢後退，軍法處置！！” 在後督戰的日軍聯隊長目睹前線崩潰，氣得雙眼血紅，幾乎吐血。他猛地抽出指揮刀，歇斯底里地對著身邊的副官和衛隊嘶吼：“機槍！用機槍封鎖撤退路線！把那些懦夫給我趕回去！讓他們死，也要死在陣地上！！”
命令被瘋狂地執行下去。幾挺九二式重機槍和歪把子輕機槍調轉槍口，對著那些逃回來的自家士兵，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噠噠噠噠——！”
子彈潑水般掃過潰兵的後背，跑在最前面的幾人瞬間被打成了篩子，撲倒在地。後面的潰兵被這來自背後的打擊驚呆了，他們絕望地停下腳步，前有不可戰勝的鋼鐵怪物，後有督戰的致命槍口，如同被趕入絕境的羊群，發出淒厲而無助的哀嚎。
“回去！都給我回去！為了帝國，為了天皇！戰死沙場是榮耀！！” 聯隊長揮舞著軍刀，面目猙獰地咆哮，聲音卻掩蓋不住一絲色厲內荏的顫抖。他知道，這只是延緩最終結局的瘋狂之舉，但在“玉碎”的教條和來自更高層的恐怖壓力下，他別無選擇，只能驅使著更多計程車兵，去填進那深不見底、由鋼鐵和火焰構成的死亡深淵。
鬼子聯隊長歇斯底里的怒吼在硝煙瀰漫的陣地上空迴盪，卻如同投入怒海中的石子，瞬間被更巨大的恐懼與混亂所吞噬。儘管督戰隊的重機槍瘋狂地噴吐著火舌，在潰退的人群身後掃射出一道道血線與塵土，但對於這些已被“周家軍”重灌旅恐怖戰力徹底摧垮了意志、心中只剩下求生本能計程車兵而言，這來自背後的子彈非但沒能將他們趕回前沿，反而激起了更深的絕望與逆反。
“你們不讓我們活！那你們也一起死吧！！”
一名被子彈擦傷臉頰、滿臉血汙的軍曹猛地停住腳步，轉身，赤紅的雙眼死死盯住那些正在操作機槍向同袍掃射的督戰隊士兵，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極致的恐懼轉化為了扭曲的暴怒，求生的慾望壓倒了所有軍紀與對上級的恐懼。
“亞西給給！幹掉他們！反正都是死路一條！”
“打！打了這幫自己人，說不定還能衝出去！”
這聲怒吼如同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絕境中的潰兵們被點燃了最後的瘋狂，求生的本能和對督戰隊無情射殺的憤恨交織在一起，壓倒了殘存的理智。他們不再向前逃竄，而是紛紛就地臥倒或依託彈坑，調轉槍口，將手中三八式步槍的準星，瞄向了片刻前還是“友軍”的督戰隊！
“啪勾！啪勾！啪勾——！”
清脆的步槍射擊聲驟然從潰兵方向響起，與機槍聲交織在一起。督戰隊猝不及防，頓時有人中彈倒地。他們震驚地看著這些“叛變”計程車兵，一時竟有些慌亂。
“八嘎呀路！反了！全都反了！！” 聯隊長看到這一幕，幾乎氣得暈厥，他揮舞著軍刀，面孔扭曲得不成人形，“迫擊炮！快！迫擊炮小隊！目標，前方叛軍區域！給我覆蓋射擊！把他們全炸死！一個不留！！”
在他的瘋狂命令下，一直作為預備隊、尚未投入對“周家軍”作戰的聯隊屬迫擊炮小隊，慌忙架設起幾門九七式90mm輕迫擊炮。炮手們臉色蒼白，手忙腳亂地裝定諸元——他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炮口要對準自己人。
“放！”
“嗵！嗵！嗵！”
沉悶的發射聲響起，炮彈帶著不祥的尖嘯升空。
“轟！轟！轟！”
爆炸在潰兵最為密集的區域綻放。泥土、殘肢、破碎的武器被拋向空中。慘叫聲瞬間被爆炸聲淹沒。那些剛剛還在向督戰隊射擊計程車兵，連同許多隻想逃命卻不幸身處炮擊區域的無辜者，一同湮滅在自家炮火掀起的死亡之花中。狗咬狗的慘劇，以最血腥、最荒誕的方式上演。
遠處，透過高倍觀測鏡清晰看到這一幕的“周家軍”重灌合成第一旅旅長周銘，忍不住撫掌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與快意：
“哈哈哈！看見沒有？這就叫畜生急了眼，不光咬人，連自己人都照啃不誤！狗咬狗，一嘴毛！精彩，真他孃的精彩！”
一旁的副官也看得嘖嘖稱奇，湊近問道：“旅長，小鬼子自己打得起勁，咱們……要不要再給他們添把火，助助興？”
周銘眼中寒光一閃，嘴角咧開一個冷酷的弧度：“正合我意！光是看戲多沒意思？告訴火箭炮營，122毫米模組化火箭炮，給我瞄準鬼子陣地縱深，特別是他們那個指揮所和炮兵、督戰隊聚集的區域，來一輪齊射！給這幫畜生好好‘加加溫’，讓他們‘熱鬧’到底！”
“得令！保證讓他們‘熱乎’得找不著北！” 副官興奮地領命，立刻透過車載通訊系統下達了指令。
沒過多久，一種與尋常榴彈炮沉悶轟鳴截然不同、更加尖銳密集的呼嘯聲，從“周家軍”陣地後方破空而起！那是多管火箭炮齊射時特有的、令人靈魂戰慄的聲響，如同無數死神同時發出尖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