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隱蔽狀態的PHL-11型122毫米模組化火箭炮系統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液壓支腿鏗鏘有力地伸出,牢牢撐住地面。箱式發射模組在電機的驅動下緩緩揚起,指向遠方的敵軍陣地。身穿新式數字化作戰服、頭戴耳麥的炮長們,緊盯著車內火控終端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引數——目標諸元已透過資料鏈自動接收並裝訂,傳統炮兵需要耗時漫長的測地、計算流程,在這裡被壓縮到了極致。彈藥輸送車快速靠攏,戰士們操作機械臂,將預封裝好的122毫米火箭彈模組吊裝到發射車上。整個流程安靜、迅速,充滿了技術兵器特有的冷酷效率。
約莫半小時後,各營陸續透過無線電報告:
“一營,發射準備完畢!”
“二營,諸元裝訂完成!”
“三營,隨時可以發射!”
前沿指揮所內,周銘盯著電子地圖上已變紅的“準備就緒”標識,沒有猶豫,對著送話器沉聲道:“全營,齊射。放。”
命令化作簡單的電碼。
下一瞬——
咻——咻咻咻——!!!
並非單一炮彈出膛的聲響,而是數十、上百個發射管在極短時間內共同奏響的、連綿成一片的死亡尖嘯!聲音之密集、之尖銳,彷彿要將空氣徹底撕裂!從日軍陣地望去,只見中國軍隊陣地方向,陡然升騰起一片密集的、拖著耀眼尾焰的“流星雨”,它們並非直射,而是以極大的仰角躍上天空,在空中劃出令人絕望的拋物線,然後如同嗅到血腥的蜂群,向著日軍陣地的縱深處鋪天蓋地地砸落下去!
這輪齊射覆蓋的範圍,遠超日軍指揮官根據以往經驗判斷的“前沿炮火支援距離”。PHL-11火箭炮高達三十多公里的有效射程,意味著日軍的第二道防線、炮兵預備陣地、乃至部分指揮和後勤集結區域,都被納入了這輪猝不及防的打擊範圍。
轟隆隆隆——!!!
爆炸聲並未如普通炮彈那樣清脆,而是更加沉悶、更加綿密,如同滾雷在地面反覆碾壓!這並非普通的爆破榴彈。每一枚122毫米火箭彈在預定高度解體,拋灑出數十枚乃至上百枚子彈藥。這些子彈藥如同死亡的蒲公英,飄飄灑灑地覆蓋了大片區域,隨即相繼起爆!
頃刻間,日軍陣地彷彿被一片同時爆發的火山群覆蓋。連綿不絕的爆炸火光和硝煙吞噬了戰壕、掩體、散兵坑。子母彈對暴露人員的殺傷效率極其恐怖,對無防護或簡易防護的工事也具有顯著的壓制和毀傷效果。劇烈的衝擊波和橫飛的預製破片在陣地上來回衝撞、疊加,形成了一片真正意義上的“死亡地帶”。
許多日軍士兵甚至還沒聽到炮彈落地的尖嘯,就被從天而降的死亡之雨籠罩。猛烈的爆炸和氣浪將人體輕易撕碎、拋起,簡易木石結構的掩體在連環爆炸中坍塌。一處剛剛還在搬運彈藥的日軍後勤節點,直接被火箭彈重點照顧,堆積的彈藥發生驚天動地的殉爆,橘紅色的火球沖天而起,映紅了半邊天空。
“八嘎呀路——!!這……這究竟是甚麼?!”
日軍第52師團指揮部內,師團長草場辰巳中將一把扯開觀察口的擋板,眼前煉獄般的景象讓他雙目瞬間佈滿血絲,幾乎要瞪裂眼眶!透過瀰漫的硝煙,他看到整片整片的陣地被前所未有的、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爆炸火海所覆蓋。那不是熟悉的、有著間隔的炮彈落點,而是如同地獄之釜被打翻,將沸騰的鋼水與烈焰一次性傾倒在他精心佈置的防線上!子母彈特有的連綿爆鳴匯聚成持續不斷的死亡轟鳴,視野所及之處,戰壕在坍塌,掩體在燃燒,人體和裝備的碎片在衝擊波中如同枯葉般拋飛。他甚至能看到遠處一箇中隊集結地,在幾秒鐘內就被一片突然膨脹開的爆炸雲徹底吞噬,再無任何聲息。
“炮兵!我們的炮兵呢?!反擊!快反擊!!” 草場辰巳抓住身邊參謀的衣領,歇斯底里地怒吼,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然而,參謀臉上只有和他一樣的絕望與茫然。敵人的炮火來自遠超他們重炮射程的距離,且覆蓋速度太快,他們的炮兵觀測所很可能在第一輪打擊中就已被抹去。
沒等草場辰巳下達第二個命令,天空中那令人魂飛魄散的尖嘯聲再次由遠及近,如同死神的第二輪點名!
轟!轟轟轟——!!
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爆炸在尚未平息的煙塵中再次綻放!這一輪打擊似乎經過了修正,落點更加刁鑽,甚至直接覆蓋了師團指揮所所在的區域附近!
猛烈的震動讓指揮部頂部的原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塵土和碎屑暴雨般落下。電臺員被震倒在地,通訊裝置火花四濺。草場辰巳被參謀撲倒,兩人狼狽地滾在地上。
“師團長!這裡太危險了!必須立即轉移!” 參謀嘶聲喊道,臉上滿是血汙。
“不!我不能……” 草場辰巳掙扎著想要爬起,維繫他最後尊嚴的念頭尚未消散,兩聲格外沉重、彷彿就在頭頂炸開的巨響,徹底剝奪了他所有的機會——
轟隆!!! 轟——!!!
兩枚122毫米子母彈的“母彈”幾乎同時,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精準地砸穿了指揮部上方並不算堅固的土木覆蓋層,在內部狹窄的空間裡轟然解體!數以百計的子彈藥在封閉環境內瞬間被拋灑、引爆!
剎那間,指揮部所在的位置被一團驟然膨脹的、混雜著火光、濃煙和破碎物的巨大球體所取代。猛烈的衝擊波將周圍的泥土和碎木向外狠狠推擠,形成了一個觸目驚心的淺坑。剛才還回蕩著怒吼與電波聲的師團大腦,連同裡面所有的人員、地圖、電臺和草場辰巳本人,在超越承受極限的暴力下,瞬間被撕裂、焚燬、掩埋,歸於徹底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