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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鬼子親王

身著一絲不苟元帥軍服的閒院宮載仁親王,站在甲板前端,手持望遠鏡,眺望著遠方海平面與天空的交界線。然而,他陰沉如水的面色,表明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海景之上。

“華中戰局,一敗再敗!喪師辱國,簡直是大日本帝國陸軍建軍以來的奇恥大辱!”他突然放下望遠鏡,聲音冰冷刺骨,握著象牙手柄柺杖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畑俊六!這個無能的蠢貨!他不僅丟掉了南京,更葬送了整個華中派遣軍的精華!”

話音未落,他猛地舉起柺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敲擊在堅硬的輪船甲板護欄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引得周圍侍立的軍官們噤若寒蟬。

陪同他一同前往上海、負責具體作戰指揮的東條英機和梅津美治郎見狀,連忙上前。

東條英機微微躬身,小心翼翼地勸慰道:“親王殿下,請您息怒,保重御體為重。畑俊六未能恪盡職責,已以死謝罪,如今再追究一個死人的責任已於事無補。當前要務,是如何重整旗鼓,給予支那軍,尤其是那個周正,以毀滅性打擊。”

“八嘎!”閒院宮載仁親王猛地轉過頭,眼中燃燒著皇室威嚴受辱後的熊熊怒火,“他死了就能抵消帝國遭受的巨大損失嗎?他的愚蠢和無能,導致數萬忠勇的帝國將士白白犧牲,導致戰略態勢陷入被動!這筆賬,必須用十倍、百倍支那人的血來償還!”

看著親王殿下近乎失控的暴怒,東條英機和梅津美治郎都低下了頭,不敢再多發一言,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承受著這位皇室巨頭傾瀉而出的雷霆之怒。海風呼嘯,吹動著他們的衣角,也帶來了大戰將至的濃重血腥氣息。

在閒院宮載仁親王如風暴般的怒火稍歇後,甲板上的壓抑氣氛才略微緩和。他深吸了一口帶著鹹腥味的海風,沉聲問道:“還需要多久才能抵達上海?”

站在一旁的梅津美治郎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回應:“親王殿下,根據目前航速,預計明日此時便可抵達上海港。”

“吆西。”閒院宮載仁親王微微頷首,渾濁的眼眸中重新凝聚起銳利的光芒。他轉過身,目光掃過東條英機和梅津美治郎,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與期望:“此次抵達上海,你們二人務必精誠合作,重整旗鼓。我要你們以雷霆之勢,挽回帝國在華的頹勢,徹底洗刷南京失守的恥辱!要讓所有敵人明白,大日本帝國的威嚴,不容挑釁!”

“嗨依!定不負親王殿下重託!”東條英機和梅津美治郎同時深深鞠躬,頭幾乎要碰到膝蓋,聲音鏗鏘卻難掩一絲緊張。

巨大的輪船繼續在蔚藍的海洋中破浪前行,白色的浪花不斷撞擊著船首,碎裂成無數晶瑩的水珠,又在陽光下消散無蹤。

與此同時,在數百里外的中國軍隊駐地上,則是另一番景象。

除了87軍仍在南京城內緊張地進行著浩大的清理工作,將堆積如山的瓦礫、破碎的傢俱和戰爭殘骸一車車運出,努力讓這座古城恢復秩序外,周正麾下的其他主力部隊,如88軍等,均已撤離一線,進駐合肥周邊以及蕪湖、馬鞍山等地的休整區域。

連續多日高強度戰鬥,讓鐵打的戰士們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憊。此刻,在88軍881師一團的臨時營地裡,瀰漫著一種戰後特有的、鬆弛而溫暖的氣氛。

一名臉頰上還帶著硝煙痕跡的老兵,正坐在彈藥箱上,極其專注地擦拭著他那支56式自動步槍。槍械的每一個部件都被他拆解開來,用沾了槍油的布條反覆清理,金屬部件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油光。他嘴裡不自覺地哼著不知名的小調,神情愜意,彷彿手中的不是殺敵利器,而是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喲!老張!你這槍擦得,比大姑娘的鏡子還亮堂啊!”三排長笑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張頭也不抬,得意地嘿嘿一笑:“那可不!這寶貝疙瘩,現在可是咱的命根子,比老婆還親哩!靠著它,才能在戰場上多殺幾個鬼子!”

這話頓時引得周圍正在休息、看書、寫家信的戰士們一陣鬨堂大笑。三連長也笑著搖頭,高聲打趣道:“你小子就吹吧!快別顯擺了,小心晚上抱著槍睡,讓你家那口子知道了,非得從老家跑來揪你耳朵不可!”融洽歡快的氣氛在營地中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一陣誘人的香氣隨著微風飄了過來。只見炊事班的幾名戰士抬著巨大的木桶和飯盆走了過來。

“開飯咯!開飯咯!今天吃肉管飽!”炊事班長那洪亮的嗓門一喊,整個營地都彷彿活了過來。

緊隨其後的兩名戰士,小心翼翼地端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盆。一盆是油光鋥亮、翠綠點綴的豬肉炒蒜薹,肥瘦相間的肉片與鮮嫩的蒜薹交織,散發著濃郁的醬香;另一盆則是熱氣騰騰、湯汁濃郁的牛肉燉土豆,大塊的牛肉與燉得軟爛入味的土豆幾乎要溢位盆來,勾得人饞蟲大動。

那混合著肉香與油脂的霸道香氣,瞬間蓋過了戰場上殘留的火藥味,飄出去老遠。一個年輕戰士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咕”叫了起來,聲音格外響亮,立刻引來了周圍戰友善意的鬨笑和打趣。

“聽見沒?”炊事班長叉著腰,臉上洋溢著自豪的笑容,聲音洪亮地宣佈,“今天,肉管夠!米飯隨便添!後面鍋裡還燉著呢,都給我放開了吃,把身子骨都養得壯壯的!”

隨著炊事班長一聲令下,原本還略顯鬆散的營地瞬間沸騰起來。戰士們立刻排成幾條整齊的長龍,手裡端著各式各樣的飯盆和搪瓷碗,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炊事班的戰士們手腳麻利,大勺在菜盆裡翻飛,每一勺下去都是實實在在的肉塊。不多時,每個戰士碗裡都堆起了小山——油亮的豬肉片與翠綠的蒜薹交織,或是裹滿濃郁湯汁的牛肉與燉得軟爛的土豆。

“香!真他孃的香!”一個年輕戰士迫不及待地扒拉了一大口,滿嘴流油,含混不清地讚歎道。周圍沒人搭話,只聽見一片狼吞虎嚥的咀嚼聲和滿足的嘆息。對於這些剛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漢子而言,一頓熱氣騰騰、肉食管飽的飯菜,便是最好的撫慰和最高的獎賞,所有的疲憊彷彿都隨著這頓美食消散了幾分。

夕陽西下,天色逐漸暗淡,營地裡點起了篝火和馬燈。時光荏苒,將近一個月的激烈戰鬥,從寒冬鏖戰至初春,日曆已然翻到了一九三九年正月二十六日。這是自南京光復、江北阻擊戰告一段落以來,周正第一次抽出時間,親自視察這座寄託著他未來戰略希望的野戰機場。

吉普車行駛在一條新修葺的寬闊水泥路上,與來時顛簸的土路截然不同,車輛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震動。窗外,原本荒蕪的郊野已被平整出大片的土地,隱約可見遠處機庫和塔臺的輪廓。

噗嗤——

一聲輕響,車輛穩穩停在了一座新建的單層建築前。這裡雖然樸素,卻是整個機場未來的神經中樞——指揮部。周正推門下車,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遠處在暮色中延伸的寬闊跑道。

幾乎是在他下車的同時,空軍旅旅長周天便從指揮部裡快步迎了出來。他看到周正,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激動,連忙上前敬禮:“司令!您怎麼這麼晚過來了?這邊晚上風大,您該提前通知一聲的。”

周正回了個禮,目光依舊掃視著機場的輪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很久沒來了,心裡一直惦記著。正好今晚有些空,過來看看你們把這地方建設成甚麼樣子了。看來,我沒白惦記。”

周天順著周正的目光望去,臉上洋溢著自豪,如數家珍地彙報起來:“司令,按照您的最高標準,主跑道和備用跑道均已全部完工,混凝土厚度完全符合起降重型轟炸機的要求。停機坪區域也已完成硬化,足夠同時容納兩個大隊的戰機。目前主要是飛行員宿舍、油料庫和部分防空掩體還在加緊施工,但絕對不影響飛機進駐和基礎作戰!”

周正一邊聽,一邊緩緩踱步,手指拂過指揮部外牆冰涼的水泥面,最終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轉過身,重重拍了拍周天的肩膀,聲音沉穩有力:“好!幹得漂亮!我知道時間緊,任務重,你們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到這個程度,辛苦了!弟兄們都辛苦了!”

聽到周正的讚許,周天胸膛挺得更高,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聲音因激動而愈發洪亮:

“司令!咱們不辛苦!想想以後咱們的飛機能從自己親手建的機場起飛,把小鬼子的破飛機一架架揍下來,牢牢掌握咱們中國的天穹,讓地面的兄弟們能放心進攻,讓這場戰爭早一天結束——現在流的每一滴汗,就都值了!”

“說得好!要的就是這股心氣和遠見!”周正眼中滿是讚許,重重拍了拍周天的臂膀。初春的夜風帶著寒意,兩人未在外面多做停留,轉身走進了那棟新建的、還散發著水泥和石灰氣味的指揮部。

指揮部內部陳設極其簡陋,白熾燈懸掛在屋頂樑上,照亮了粗糙的水泥地面和幾張臨時拼湊的桌椅,牆上已掛起大幅的華東地區航空地圖。周天搓了搓手,帶著幾分關切說道:

“司令,您趕了一天路,這麼晚還沒吃上口熱乎飯吧?我這就讓炊事班準備點吃的。”

周正點點頭,並未推辭。一整日的顛簸,僅靠壓縮餅乾果腹,此刻腸胃確實空落落地呼喚著溫暖的食物。他在一張長條木桌旁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目光則再次落在那張航空地圖上,思緒彷彿已飛向未來的空戰。

約莫半小時後,炊事班戰士端著幾個熱氣騰騰的搪瓷盆走了進來。簡單的四樣菜:一大盆土豆燒牛肉,湯汁濃郁,牛肉塊頭實在;一盆豬肉炒洋蔥,豬肉片油潤,洋蔥散發著甜香;一盆清炒青菜,碧綠爽口;還有一盆金黃油亮的蒸雞蛋羹。

這樸實的飯菜香氣,瞬間勾起了周正的食慾。他看著站在一旁的周天,心頭一動,生出幾分情誼的隨意,開口道:“周天,別站著了,坐下。陪我喝點,解解乏。”

說著,他看似隨意地將手伸進軍大衣內兜,意念微動,便從系統倉庫中取出了之前簽到獲得的一瓶紅星二鍋頭。他將那瓶清澈透明的白酒往桌上一頓,笑道:“去,找兩個能喝酒的傢伙事兒來!”

“好嘞,司令!”周天聞言,臉上也露出笑容,立刻轉身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兩個軍用搪瓷茶缸,用熱水涮了涮,擦乾後端到桌上。

周正擰開瓶蓋,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他給兩個茶缸裡各倒了半缸,清澈的酒液撞擊著搪瓷缸壁,發出悅耳的聲響。

周天雙手捧起茶缸,神情鄭重:“司令,我敬您!感謝您的信任,把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周天!也預祝咱們的空軍,旗開得勝!”

“都是為了這片土地,為了勝利!”周正舉起茶缸,與周天的重重一碰。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軍人之間最直白的表達。

兩人就著簡單的菜餚,你一口我一口地對飲起來。幾口烈酒下肚,一股熱流從胃裡擴散至四肢百骸,驅散了夜間的寒意,也讓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桌上的話題,也從嚴肅的軍務,漸漸擴充套件到日常瑣事、家鄉風物,氣氛融洽,彷彿不是上下級,而是兩個久別重逢的老友在月下小酌。

直到深夜,桌上的菜盆已然見底,茶缸中的酒也一滴不剩。周正的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後的放鬆,周天更是滿面紅光。沒有多餘的寒暄,兩人在指揮部隔壁臨時隔出的休息室內,分別倒在簡陋的行軍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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