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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城內戰鬥

在一處十字路口,一挺日軍歪把子輕機槍從一棟二層閣樓的窗戶裡探出槍口,居高臨下,瘋狂地向下掃射。灼熱的彈殼不斷從視窗丟擲,掉落在下方的街道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密集的子彈形成了一道扇形的火力網,將試圖透過路口的三連戰士們死死壓制在街道兩側的掩體後,根本無法抬頭。

“他孃的!鬼子火力太猛!二排,想辦法從側面摸過去!”三連長李衛國靠在牆根,對著步話機大吼。

“連長,側面也有鬼子,過不去!”步話機裡傳來焦急的回應。

就在這僵持時刻,一名身材瘦小、動作卻異常靈活的戰士,外號“二娃子”,向連長打了個手勢。他深吸一口氣,猛地從掩體後竄出,利用街道上廢棄的板車、沙袋甚至是屍體作為掩護,時而翻滾,時而短促衝刺,靈巧得像只狸貓,試圖迂迴接近那棟閣樓。

眼看就要接近閣樓下的盲區,就在他剛從一輛被炸燬的卡車後探出身形的瞬間——

噠噠噠噠——!

十字路口另一側的拐角處,一個被沙包壘砌的、極其隱蔽的日軍重機槍火力點突然開火!這個暗堡設計得極為刁鑽,正好封鎖了通往閣樓的最後一段路徑。

飛蝗般的重機槍子彈瞬間籠罩了二娃子所在的位置。數發大口徑子彈直接擊中了他的胸膛和腹部,巨大的衝擊力幾乎將他瘦小的身軀打穿、撕裂!

“呃啊——!”

二娃子身體猛地一顫,向前踉蹌了兩步,隨即重重地撲倒在地。鮮血如同泉湧般從他胸前數個恐怖的彈孔中噴濺而出,迅速在他身下匯聚成一灘不斷擴大、觸目驚心的血泊。他口中不斷湧出帶著泡沫的鮮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連長的方向,嘴唇翕動著,似乎想說甚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氣流聲,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二娃子——!二娃子——!”李連長目眥欲裂,發出撕心裂肺的怒吼,拳頭狠狠砸在面前的磚牆上。

看著那名年僅十八歲、平日裡總是笑嘻嘻的年輕戰士在自己眼前以一種如此慘烈的方式犧牲,李連長胸腔中的怒火與悲痛瞬間燃燒到了頂點。他猛地抬起頭,雙眼赤紅,如同受傷的猛虎,嘶聲咆哮:

“狗日的小鬼子!我操你祖宗!兄弟們,給我狠狠地打!火力掩護!”

“砰!砰砰砰!”

三連的戰士們也被戰友的犧牲徹底激怒,所有武器同時朝著閣樓和那個新暴露的重機槍火力點瘋狂開火。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磚牆和沙包上,濺起無數碎屑和煙塵,打得鬼子暫時抬不起頭,但卻無法有效摧毀這些堅固的工事。

就在這危急關頭,幾名戰士冒著彈雨,弓著腰,奮力扛著兩門80毫米迫擊炮和幾箱炮彈衝了過來,大聲喊道:

“連長!炮來了!炮來了!”

“好!給老子架起來,瞄準了,轟他孃的狗日的小鬼子!”李連長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噴吐火舌的日軍火力點,從牙縫裡擠出命令。

炮兵班長毫不含糊,立刻在相對安全的斷牆後選定發射位。一名士兵單膝跪地,用身體穩穩架起迫擊炮底座,另一名士兵動作迅如閃電,熟練地安裝炮管、調整射角、測算距離。整個過程中,日軍的子彈不時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打在身後的瓦礫上噗噗作響,但他們置若罔聞,雙手穩定得如同磐石。不過片刻功夫,兩門80毫米迫擊炮那幽深的炮口已森然揚起。

“開炮!”李連長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揮。

咚!咚!

兩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發射聲響起,炮口噴出熾熱的燃氣,將地面的塵土吹開一圈漣漪。兩發高爆炮彈帶著輕微的尖嘯,劃出兩道致命的弧線,精準地砸向目標!

轟!轟!

第一發炮彈如同長了眼睛,直接從二層閣樓的窗戶鑽了進去,在室內轟然炸響!劇烈的爆炸將整個窗戶連同周圍的磚牆瞬間撕碎,灼熱的氣浪和無數預製破片、木屑、磚石碎片在狹小的空間內瘋狂席捲、飛濺。

“啊——!”

淒厲的慘叫聲立刻從閣樓內傳來。兩名操作歪把子機槍的日軍士兵首當其衝,被暴雨般襲來的尖銳木屑和灼熱彈片打得滿臉滿身都是血洞,手中的機槍瞬間啞火。他們痛苦地丟開武器,雙手死死捂住血肉模糊的臉,在地上瘋狂地翻滾、哀嚎,聲音淒厲得不似人聲。

“打得好!打得他媽的好!”李連長狠狠一揮拳,壓抑已久的怒火終於得到了一絲宣洩。但他沒有絲毫停頓,立刻指著那個仍在咆哮的重機槍暗堡吼道:“別停!給老子對準那個拐角,再來兩炮,端了它!”

“是!連長!”炮手們怒吼回應,雙手快如幻影,迅速微調射界,再次裝填。

咚!咚!

又是兩發炮彈以極快的速度衝出炮膛。

轟隆——!

其中一發炮彈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拐角處用沙包壘砌的重機槍陣地頂部爆炸!巨大的火球騰空而起,沉重的沙包被炸得四處飛散,那挺囂張跋扈的九二式重機槍連同它的射手,瞬間被撕成了碎片,殘骸和血肉被衝擊波拋向半空,又混合著泥土紛紛落下。

“衝上去!肅清殘敵!”李連長見狀,立刻發出了進攻的手勢。

一個班的戰士如同獵豹般從掩體後躍出,在其餘戰友的火力掩護下,迅猛衝上二樓。樓梯口瀰漫著硝煙和血腥味,地上只剩下那兩個滿臉插滿木屑、仍在痛苦抽搐的日軍士兵。帶頭的班長眼神冰冷,沒有絲毫猶豫,端起手中的G43半自動步槍。

砰!砰!

兩聲乾淨利落的點射,結束了他們的痛苦,也徹底肅清了這個頑固的火力點。

與此同時,在南京城中山東路沿線,戰鬥的規模和激烈程度更是達到了白熱化。

這裡似乎是日軍在城內部署的一個核心防禦節點,利用堅固的銀行大樓、政府建築和街壘,組成了層層疊疊的交叉火力網。鬼子的人數出奇的多,抵抗也異常頑強。不僅步槍、機槍火力密集,迫擊炮和擲彈筒也如同不要錢般不斷從隱蔽處射出。

轟!轟轟!

小口徑炮彈不斷在一團進攻隊形的前後左右炸響,破片橫飛,將街道兩旁的店鋪櫥窗、牆壁打得千瘡百孔,不時有戰士在爆炸中倒下。進攻部隊被死死壓制在街道上,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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