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焰猛地竄起,熊熊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燒焦的、令人作嘔的刺鼻氣味。這些侵略者的遺骸,最終與他們踐踏的這片土地以另一種方式“融合”在一起,化為了焦黑的灰燼,成為了滋養這片被戰火灼傷的土地的、微不足道的“肥料”。
至此,巢湖方向的大規模野戰追擊與圍殲已基本落下帷幕。
從合肥戰役全面打響至今,整個戰局已經進入了最後的收官階段,在82軍、88軍以及兄弟部隊的頑強阻擊和凌厲反擊下,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或被成建制全殲,或損失過半、狼狽逃竄,徹底喪失了戰役進攻能力。
鏡頭轉向已然陷入重重包圍的合肥城內。
殘破的日軍指揮部裡,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駐守合肥的第13旅團旅團長尾崎義春少將,與前來“增援”卻一同被困的第114師團師團長中尾忠彥中將、第32師團師團長木村兵太郎中將,三人相對無言,面色灰敗。
牆上巨大的地圖上,代表中國軍隊的藍色箭頭已經從四面八方將代表合肥的紅色圓圈緊緊包裹。窗外,中國軍隊圍城部隊的例行炮擊和冷槍冷炮聲依舊不時傳來,提醒著他們處境的絕望。
尾崎義春艱難地抬起頭,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他看向中尾忠彥和木村兵太郎,打破了這死寂:
“中尾閣下,木村閣下……形勢已經再明朗不過了。試圖為我們解圍的部隊,要麼被擊潰,要麼已經……撤退了。合肥,現在徹徹底底是一座孤城。”
合肥城內,殘破的指揮部內,氣氛如同窗外鉛灰色的天空一般沉重。每一聲來自城外的炮火轟鳴,都像重錘般敲擊在三位日軍將官的心頭,讓他們的眉頭鎖得更緊,臉上的絕望又深一分。
第32師團師團長木村兵太郎深吸了一口帶著硝煙和黴味的空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帶著一種認命般的頑固:
“事已至此,諸君,我們唯有奮力抵抗,依託城防工事,儘可能多地拖延時間,或許……或許還能有一線轉機。”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對後方的恐懼,壓低了聲音,“但是,投降的念頭,想都不要想!你們比我更清楚,大本營……尤其是那些掌控國內秩序的人,他們會用何等手段對待‘恥辱’的將領們在本土的家人……”
“大本營”這三個字,像是一根毒刺,瞬間扎中了另外兩人的神經。第114師團師團長中尾忠彥猛地抬起頭,臉上因極致的憤怒和屈辱而扭曲,他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狠狠砸在鋪著地圖的桌面上,震得茶杯跳了起來:
“八嘎呀路——!!!”
這一聲怒吼,包含了太多的不甘與怨恨。他們在前線浴血拼殺,承受著巨大的傷亡和壓力,最終卻落得如此境地,而遠在東京的那些官僚,非但不能提供有效的支援,反而用他們至親之人的安危作為逼迫他們“玉碎”的籌碼!這種被背叛、被挾持的憤怒,幾乎是指揮部裡所有知曉內情的軍官的共同心聲,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壓抑的悲鳴。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的第十三戰區司令部,氣氛卻截然不同。
周正司令與參謀長周虎正站在巨大的華中戰區沙盤前,上面清晰標示著敵我雙方最新的態勢。周虎手持一份剛彙總的情報,指著代表巢湖至合肥方向的區域分析道:
“司令,綜合各部戰報和偵察情報來看,日軍突然從合肥外圍倉促撤退,甚至不惜丟下重灌備,其主因很可能就是宣城方向的87軍,以及配合行動的特種作戰旅,對南京形成了強大的、真實的軍事壓力。畑俊六顯然是慌了神,寧願放棄合肥這個戰略要點,也要優先確保南京不失。畢竟,南京的政治意義和象徵意義,遠非合肥可比。”
周正微微頷首,目光睿智而深邃,他的手指在沙盤上南京與合肥之間劃過:“判斷得很準確。南京是鬼子在華東的政治心臟,更是他們所謂‘征服’的象徵。合肥再重要,也只是一個軍事樞紐。當心髒受到直接威脅時,放棄肢體以求自保,是必然的選擇。87軍這把尖刀,捅到了他們的要害。”
兩人就當前的敵我態勢和可能的後續發展又深入交換了意見。片刻後,周正抬起頭,果斷下達指令:“立刻電詢85軍軍長周浩,以他目前的兵力和裝備,徹底拿下合肥,肅清城內負隅頑抗之敵,最快需要多長時間?”
“是,司令!” 周虎立即轉身,向待命的通訊兵下達指令。
周正則走到窗邊,端起桌上那杯尚有餘溫的茶水,緩緩啜飲了一口,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合肥城頭的硝煙。指揮部內暫時只剩下電臺滴滴答答的聲響。
幾分鐘後,周虎拿著剛剛譯出的電文,快步回到周正身邊,臉上帶著一絲振奮:“司令,85軍周浩軍長回電!”
周正轉過身,用眼神示意他直接彙報。
周虎念道:“周浩軍長電告:我部已完成對合肥之敵的最後合圍,攻城準備業已就緒。鑑於敵軍士氣低落,兵力折損嚴重,且外援已絕,我軍有絕對把握在三天之內,攻克合肥,全殲守敵!”
“好!” 周正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將茶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當即拍板決策,“回電周浩:司令部原則上批准你的作戰計劃!著令你部,立即組織最強攻勢,以最快速度、最小代價,拿下合肥!記住,攻勢要猛,穿插要快,務必全殲守敵,不使一人漏網!我要讓合肥,成為這股日軍最後的墳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