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若是從天空俯瞰,這幅景象既壯觀又令人心悸——它們沉默地矗立著,彷彿在積蓄著毀滅性的力量,只待一聲令下,便會將死亡的火雨傾瀉到遠方鬼子的頭頂之上。
當指標精準地指向晚上九點整,一個冰冷而堅決的命令透過無線電傳遍了整個火箭炮陣地:
“全營——發射!”
下一秒,世界彷彿被撕裂了!
咻——咻咻咻咻——!!!
四十輛喀秋莎火箭炮同時發出了震徹寰宇的怒吼!那不是單一的火炮轟鳴,而是無數道熾熱尾焰撕裂空氣的尖嘯匯成的毀滅交響曲。剎那間,夜空被無數條奔騰的火龍徹底照亮,如同逆向升起的流星暴雨,帶著死亡的氣息,朝著日軍陣地的縱深鋪天蓋地般砸去!
轟!轟轟轟轟——!!!
緊接而來的爆炸聲已經不再是間斷的聲響,而是連綿成一片、足以讓大地永久失聰的持續轟鳴!遠方日軍的陣地在瞬息間被一片翻滾的火海吞噬,膨脹的火球接二連三地騰空而起,映得半邊天際如同血染。劇烈的衝擊波即使遠在數公里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灼熱的氣浪裹挾著硝煙和塵土撲面而來。
日軍宣城指揮部內, 電話線早已被炸斷,通訊兵聲嘶力竭的呼喊也被外面山崩地裂般的爆炸聲淹沒。第18師團師團長久納誠一透過觀測孔,看著那片已然化作煉獄的前沿和縱深陣地,拳頭狠狠砸在牆上,目眥欲裂地咆哮:“八嘎!該死的支那炮兵!他們的火箭炮……怎麼會這麼多!”
震怒與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在指揮部內蔓延。過了許久,在一片死寂般的絕望中,一個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師團參謀小森惠三郎少佐湊上前,臉上帶著一種扭曲的狂熱,低聲道:“師團長閣下,支那軍火力兇猛,正面抗衡損失太大。我們……何不利用城內的‘資源’?”
久納誠一猛地轉過頭,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說下去!”
“嗨依!”小森惠三郎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我們將城內未能撤離的中國平民,尤其是老弱婦孺,‘請’到我們的城防工事上,特別是各個城門樓和前沿碉堡旁。讓他們成為我們最完美的‘盾牌’。屆時,我倒要看看,那些自詡仁義的中國軍隊,敢不敢朝著他們自己的同胞開槍!如果他們敢開火,那就是屠殺平民!我們立刻讓隨軍記者拍照,將他們的‘暴行’傳遍國際,讓他們在全世介面前身敗名裂!”
久納誠一聽完,臉上的暴怒逐漸被一種奸計得逞的陰森所取代,他緩緩咧開嘴,發出夜梟般的笑聲:“吆西……小森君,此計甚妙!一箭雙鵰!既能讓他們的炮兵投鼠忌器,又能奪取道義上的主動權!完美,非常完美!”
他隨即收斂笑容,眼中寒光四射,厲聲道:“那小森君,就由你親自去安排!動作要快!各個主要城門、關鍵防禦節點,都要給我上足夠的支那百姓!我要讓中國軍隊的指揮官在望遠鏡裡看得清清楚楚!”
“嗨依!屬下明白!”小森惠三郎重重頓首,轉身快步離去,身影消失在昏暗的通道中。久納誠一獨自站在指揮部裡,望著窗外依舊被火光映紅的天空,臉上那抹陰森的笑容久久不散。
而此時,夜色中,喀秋莎的死亡之舞仍在繼續。 第二輪、第三輪齊射接踵而至,火箭彈如同永不停歇的火雨,反覆沖刷、耕耘著日軍的陣地。直到所有發射車打空了預定的彈藥基數,震耳欲聾的咆哮才戛然而止,留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遠方那片徹底被點燃、如同地獄入口般燃燒的土地。滿目瘡痍的焦土上,密佈著巨大的彈坑,跳動的火苗和扭曲的金屬殘骸無聲地證明著剛才那場覆蓋式轟炸的毀滅性密度。
當晚十二點整,嘹亮的衝鋒號再次劃破夜空!
83軍與87軍的陣地上,如同沉睡的巨人甦醒,無數身影躍出工事,向著一片死寂的日軍陣地發起了總攻!經歷了數小時地獄般的炮火洗禮,倖存的日軍早已士氣崩潰,指揮系統陷入癱瘓,根本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大部分鬼子如同驚弓之鳥,放棄了陣地,慌亂地向宣城城區方向潰逃。
“砰砰砰!噠噠噠——!”
槍聲在夜空中激烈地迴盪,那是追擊和清剿的聲響。漫山遍野都傳來了日軍士兵臨死前用日語發出的淒厲慘叫。整個夜空之下,中國軍隊以營連為單位,化作無數把鋒利的尖刀,以班排為戰術小組,如同經驗豐富的獵人在圍獵喪家之犬,在夜色中靈活穿梭、穿插、分割,無情地清理著殘敵,攻勢銳不可當,直逼宣城城下!
次日拂曉,天色微明,晨霧如輕紗般籠罩在宣城上空。83軍與87軍經過一夜的迅猛穿插,已成功完成對宣城的戰略合圍。三路大軍如鐵鉗般牢牢鎖住城池,唯獨留下北門方向未部署重兵——這是指揮層精心設計的“圍三闕一”之策,旨在給守敵留下一條“生路”,避免其困獸猶鬥。
此刻的宣城城外,一片肅殺景象。數以萬計的將士靜伏在進攻陣地,黑洞洞的炮口高高揚起,直指城牆。只需一聲令下,這座古城便將陷入火海。從純軍事角度看,拿下宣城已是探囊取物。
833師參謀長舉起望遠鏡,習慣性地對城牆防線進行最後一遍偵察。然而,當他看清城頭景象時,手臂猛地一僵,臉色瞬間鐵青。
“他媽的!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孃的是群畜生!”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一旁的832師師長察覺有異,快步走近:“參謀長,怎麼回事?”
“師長…您自己看!”參謀長將望遠鏡遞過去,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師長接過望遠鏡,鏡頭緩緩掃過城牆——只見垛口後方,密密麻麻站滿了手無寸鐵的平民!老人、婦女、孩子,個個面無人色,瑟瑟發抖。他們身後,猙獰的日軍士兵用明晃晃的刺刀抵住他們的後背,將活生生的人變成了一道血肉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