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剛用完簡餐,準備歇息時,營地外由遠及近地傳來了密集而低沉的發動機轟鳴聲。一道道雪亮的車燈刺破黑暗,如同利劍劃破夜幕,最終在營地外圍緩緩停下。一輛接一輛的卡車上,跳下來無數矯健的身影——空軍第一旅的直屬部隊與工兵二營的主力,終於抵達了。
原本已準備休息的周虎立刻被驚動,他迅速起身,一邊整理著軍裝,一邊大步流星地迎了出去,開始高聲指揮,安排這些士兵們劃分割槽域、搭建臨時營帳、分配警戒任務。喧囂的人聲、器械的碰撞聲與卡車的引擎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荒野的寂靜,也讓這片沉睡的土地瞬間充滿了勃發的生機與力量。
次日黎明,天色剛矇矇亮,霍山東面的這片廣闊平原上,已然奇蹟般地出現了一片連綿的帳篷軍營,井然有序,炊煙裊裊升起。
周正用冰冷的溪水簡單洗漱,冰冷的刺激讓他精神一振。他沒有耽擱,徑直走向昨天已經規劃並平整好的八個大型堆料場。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特別注意後,意識沉入系統倉庫。下一刻,一袋袋、一垛垛灰沉沉的水泥憑空出現,整齊地碼放在空地上,很快便堆積如山。整整四百噸水泥,被他分毫不差地投放完畢,為機場的建裝置下了堅實的第一批物資。
完成這項重要工作後,周正找到了正在協調部隊早餐的周虎。
“周虎,”他吩咐道,“立刻去準備幾個堅固的大帳篷,我要為部隊存放接下來一段時間的食物。”
“是,司令!我馬上去辦!”周虎毫不拖泥帶水,立刻轉身調派人員。
看著周虎離去的背影,周正的目光再次掃過這片忙碌的營地與遠方的地平線。此處地勢開闊,利於機場建設,但也正因為如此,也極易被敵人的探子或潛伏的漢奸窺探、破壞。他暗自思忖,待各軍兵員補充事宜告一段落,必須立刻將直屬208師的2801旅調派至此。這樣既能利用此處的開闊地形進行高強度實戰化訓練,更能構築起一道堅實的防線,將未來的戰略支點牢牢守護起來。
“司令,帳篷已經按要求搭好了!”周虎的彙報打斷了他的思緒。
周正點點頭,跟著周虎來到那五頂並排而立、門簾敞開的寬大軍用帳篷前。他邁步走入,隨即再次溝通系統。在周虎以及周圍幾名士兵的目光注視下,空蕩的帳篷內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填滿——晶瑩飽滿的大米堆成了小山,雪白的麵粉袋整齊碼放,成扇的豬肉、大塊的牛肉、一筐筐新鮮的雞蛋以及成桶的糧油和鹽醬……各種食物源源不斷地湧現,直到將五個巨大的帳篷塞得滿滿當當,幾乎無處下腳。
濃郁的米肉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勾人食慾。周正看著這豐碩的儲備,心中稍安。他深知,接下來工兵二營與空軍第一旅的將士們,將為這座機場的建成付出難以想象的艱辛汗水,必須要保證將士們伙食不容許有半分虧欠。
周正仔細交代完畢,這才掀開帳篷簾子大步走出。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抬手在眉骨處搭了個涼棚,望向不遠處正在勘測地形的工兵隊伍。
“周天,”他的聲音沉穩有力,“你和工兵二營的周超配合,這個野戰機場務必以最快速度建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眼前這片開闊地,“跑道長度必須保證在一千五百米以上,要能滿足我們後續所有機型的起降需求。這是死命令。”
周天“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是,司令!保證完成任務!”他的聲音洪亮,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周正微微頷首,轉身走向拴在帳篷旁的戰馬。這是一匹毛色油亮的黑色駿馬,見他走近,親暱地打了個響鼻。他輕撫馬頸,利落地翻身上馬,動作流暢如行雲流水。
“留兩匹馬在這裡,”他對著警衛班說道,“一個人騎馬跟著我就行,其他人坐車回去。”
警衛班長立即執行命令,很快安排好了一切。一名年輕的警衛兵騎上另一匹馬,緊隨在周正身後。
“駕!”
周正輕喝一聲,雙腿一夾馬腹,戰馬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馬蹄踏在泥濘的土路上,發出富有節奏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午後格外清晰。身後的警衛兵催馬跟上,兩騎一前一後,沿著蜿蜒的公路疾馳而去。
回望剛剛離開的工地,空軍一旅和工兵二營計程車兵們已經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幾臺卡車拖拉著巨大的石碾,在泥濘的土地上來回壓實;一隊士兵正扛著鋸子斧頭走向遠處的樹林,準備砍伐木材製作工具;工兵營的測量員們在地上插著小旗,做著各種標記。整個工地井然有序,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甚麼。
就在這片忙碌的景象漸漸遠去之時,此刻的周虎已經在兵源接收點忙得不可開交,周虎要將這些兵合理分配到各個部隊中去。
與此同時,九江城內設立的十個招兵處早已人滿為患。來自天南地北的青年擠滿了街道,各地方言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特的混響。
“我先來的,你憑啥子插我隊嘛?”一個身材精瘦、操著濃重四川口音的青年扯著嗓子喊道。
被他指責的是個高個子青年,一口河南話擲地有聲:“誰說俺插隊了?前頭沒人了,俺上前一步咋的了?難不成還要等你?”
“你龜兒子講不講道理?老子剛才去解個手,轉眼你就插進來咯!”
“你罵誰哩?俺按規矩排隊,咋就成插隊了?”
兩人越吵越兇,推搡之間,後面的人群也開始騷動起來。你推我擠,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這時,站在高處維持秩序的一名軍官果斷掏出手槍,對著天空扣動扳機。
“砰——”
槍聲震耳欲聾,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軍官身上。
“安靜!都給我排好隊!”軍官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個一個來,誰再鬧事,軍法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