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巨大的爆炸聲瞬間淹沒了陣地上所有的吶喊,燃燒的火焰映紅了夜空。戰壕裡的戰士們強忍悲痛,將滿腔怒火傾注在手中的武器上,子彈如雨點般射向繼續衝鋒的日軍。在這片阻擊戰場上,抱著炸藥包衝向敵群的悲壯一幕,正在不斷重演。每一個戰士都明白,他們多堅守一分鐘,主戰場上的勝利就多一分把握。
毒氣彈發射三小時後,正面戰場上的毒霧尚未完全消散,日軍陣地上已是一片死寂,只有零星垂死的呻吟在風中飄蕩。就在這片死亡般的寂靜中,一聲嘹亮的衝鋒號突然劃破長空!
208師各團官兵整齊佩戴防毒面具,如同暗夜中的幽靈般向日軍陣地發起了總攻。與此同時,部署在兩翼的方靖師和張珙師也開始向中心收縮,形成鐵壁合圍之勢。
咻——咻咻咻!
喀秋莎火箭炮的尾焰在夜空中劃出耀眼軌跡,密集的火箭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日軍殘餘陣地上。
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宣告著總攻的全面展開。今夜,註定要成為日軍第11軍的覆滅之夜!
“消滅11軍,活捉岡村寧次!”
“消滅11軍,活捉岡村寧次!”
震天的口號聲此起彼伏,甚至蓋過了炮火的轟鳴。各支部隊如同利劍般插入日軍陣地,戰士們動作迅捷地清理著每一個角落。殘存的日軍試圖舉起三八式步槍反抗,但迎接他們的只有密集而精準的子彈。在208師有條不紊的清掃下,陣地上再無一個活著的日軍。
與此同時,岡村寧次在指揮部內暴跳如雷:“八嘎呀路!”三個師團的兵力如今只剩下不足八千人,這是他自侵華以來遭受的最慘重損失,幾乎全軍覆沒。
此刻的岡村寧次連拼死一搏的底氣都沒有。原本指望的第11旅團援軍,至今仍被阻截在外,寸步難進。
“命令各部收縮陣地,組織縱深防禦!避免與中國軍隊正面交戰,固守待援!”岡村寧次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如今第11軍在他手中遭受如此重創,這已經不僅僅是戰敗的問題。即便他想撤退也退不得——若是拿下黃坡或許還能將功抵過,但現在若是撤退,等待他的只有軍事法庭的死刑判決。此刻的岡村寧次,就像被架在刀尖上,任何一個決定都可能讓他萬劫不復。
“唉……”岡村寧次長嘆一聲,對參謀無力地揮了揮手:“向司令部彙報戰況,請求……戰術指導。”
“嗨!”參謀領命而去。
指揮部內只剩下岡村寧次一人呆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彷彿失去了魂魄。
與此同時,在八里灣與鳳凰鎮一帶的308團陣地上,戰鬥進行得異常慘烈。原本滿編2800人的德械團,如今只剩下不到一半兵力。
團長周毅滿臉硝煙地蹲在戰壕裡,胳膊上剛剛被流彈擊中的傷口經過簡單包紮,鮮血仍在不斷滲出。
“團長,您先到後方休息吧,陣地有我們在,絕不會放一個鬼子過來!”一營營長焦急地勸說道。
“混賬話!弟兄們都在拼命,我怎麼能當逃兵?”周毅怒目而視。
“可是您的傷……”
“這點小傷算甚麼!”周毅擺手打斷他,“我就是死,也要和弟兄們死在一起!”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感染了陣地上每一個戰士。士兵們紛紛激動地喊道:
“團長放心!有我們在,鬼子就別想踏進一步!”
“對!除非從我們的屍體上踏過去!”
陣地上響起一片慷慨激昂的誓言。
“好!都是好樣的!”周毅目光堅毅地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龐。
就在這時,日軍的炮火再次襲來,新一輪的惡戰即將開始。
轟!轟轟!
陣地前沿再次被炮火覆蓋,硝煙尚未散盡,日軍指揮官已拔出軍刀嘶聲狂吼:
“亞西給給——衝鋒!”
“天皇陛下萬歲!萬歲!”
密密麻麻的日軍如潮水般湧了上來,踏過同伴的屍體,向著308團堅守的陣地發起又一輪瘋狂衝擊。
“全體注意!火力壓制,絕不能讓鬼子突破防線!”周毅的聲音在槍炮聲中依然清晰。
砰!砰砰砰!
噠噠噠噠——!
G43半自動步槍精準的點射與MG34通用機槍持續的嘶吼交織成一道死亡火網,衝在前排的日軍如割麥般倒下。然而敵軍實在太多,一波倒下,又一波踏屍而來,陣地前已是屍橫遍野。
“團長!來世我還當你的兵!”
一聲決絕的吶喊突然響起。只見一名滿身硝煙的戰士抱起炸藥包,縱身躍出戰壕,衝向日軍最密集的區域。
“回來!”周毅的吼聲被淹沒在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
轟——!
沖天火光騰起,那名戰士與十餘名日軍同時消失在烈焰中,只在焦土上留下一個猙獰的彈坑。
這樣的壯烈場景在陣地上不斷重演。308團將士以血肉之軀,硬生生抵擋著日軍第11旅團主力與第9師團一個加強大隊的兩面夾擊。每一個散兵坑都在血戰,每一道戰壕都在燃燒。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上,208師主導的包圍圈正在穩步收緊。各團在炮火掩護下步步為營,將日軍第11軍的殘部壓縮在越來越小的區域內。
周正站在指揮所前,望著東方漸白的天際,眉頭緊鎖。儘管包圍圈在不斷縮小,但日軍的抵抗依然頑強。他不由自主地望向308團阻援的方向——槍炮聲一夜未歇,他不知道當太陽完全升起時,那道用血肉築成的防線後,還能剩下多少人。
轟隆隆——!
德制四號坦克的引擎發出沉悶的咆哮,履帶碾過泥濘的土地,捲起混著血水的泥塊,如鋼鐵巨獸般向日軍殘存的陣地持續推進。炮塔不時轉動,75毫米主炮發出怒吼,將日軍匆忙構築的火力點一一撕碎。
咻咻咻——轟轟轟!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炮兵團陣地上的“喀秋莎”火箭炮再次完成裝填,齊射的火箭彈拖著耀眼的尾焰劃破黎明前的黑暗,如一場鋼鐵暴雨傾瀉在日軍收縮的防線上。爆炸的火光在漸亮的天色中接連綻放,映紅了半片天空,美麗,卻致命。
武漢,日軍華中派遣軍總司令部內,氣氛凝重得幾乎凝固。
司令官畑俊六“嘭”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跳起。他手中緊攥著岡村寧次發來的最新戰報,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
“八嘎呀路!岡村這個蠢貨!廢物!”他狂暴的怒吼在指揮部內迴盪,“竟然被支那軍包圍到如此地步,部隊損失如此慘重!帝國陸軍的臉面都被他丟盡了!”
“八嘎!八嘎!!”
參謀與副官們垂首肅立,無人敢在此刻發出一絲聲響,只能靜待司令官的雷霆之怒過去。畑俊六胸膛劇烈起伏著,喘了幾口粗氣,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徹底發洩的時候,就算要親手扇岡村的耳光,也得等他活著回來。
他轉向身旁的作戰參謀,聲音因極力剋制而顯得有些沙啞:“目前,還有哪些部隊可以機動?立刻投入進去,增援第11旅團,必須打破包圍圈,把岡村那個混蛋和他的第11軍殘部給我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