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陷入了長時間的沉默,只能聽到細微的電流嘶嘶聲。周正甚至懷疑電話線是不是又被炸斷了,連聲問道:“團長?團長?您能聽見嗎?”
良久,聽筒裡才傳來王芝鸞團長極度震驚、甚至有些顫抖的聲音:“周…周正?你剛才說多少?三十萬發子彈?!還有二十門迫擊炮、五十挺捷克式?!這…這是真的?!你小子沒跟我開玩笑?!”
“團長!軍中無戲言!千真萬確!物資現在就堆在我這裡!”周正語氣斬釘截鐵。
“好!好!好小子!你他孃的真是…真是…”王芝鸞激動得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快告訴我,你從哪兒搞來這麼多寶貝?端了個鬼子師團部,還能順手搬空一個軍火庫不成?”
周正早已想好託辭,鎮定地回答:“報告團長,襲擊得手後撤退時,恰好撞見鬼子一個隱蔽的前線補給點,守備空虛,就順手牽羊了。估計是鬼子為這次進攻囤積的,現在正好便宜了我們!”
“天佑我也!天佑我211團啊!”王芝鸞狂喜道,“有了這批傢伙,弟兄們就能多撐好些天!你等著,我立刻上報師部!這麼多物資,我們一個團可消化不了,必須統籌分配!你立大功了,周正!”說完,便火急火燎地掛了電話,顯然是要立刻向上彙報這天降的橫財。
王芝鸞放下電話,心情激盪,決定親自去一趟一營陣地,一方面親眼看看這批寶貴的物資,另一方面也要當面嘉獎周正。他深知一營陣地是整個211團防線中最穩固的支點,全靠周正指揮有方,因此他平日都將師部加強的警衛連主要用於支援傷亡更重的二營、三營陣地,對一營則給予周正充分的自主權。
他帶著幾名警衛員剛走出團指揮所沒多久,正準備沿交通壕向一營方向運動,淒厲的空中呼嘯聲驟然由遠及近!
“敵機!隱蔽——!”警衛員淒厲的嘶吼聲剛出口,巨大的爆炸聲便吞沒了一切!
轟!轟轟轟! 日軍戰機進行了新一輪的俯衝轟炸,數顆炸彈精準地落在團部周邊區域。其中一發就在王芝鸞身旁不遠處轟然炸響!
巨大的氣浪瞬間將王芝鸞掀飛,重重摔落在戰壕邊緣。更可怕的是,飛濺的燃燒物引燃了他身上的軍裝,火焰頃刻間吞噬了他的上半身!
“團長!!” 附近的警衛連戰士們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衝過尚未散去的硝煙和落土,拼命用手、用衣服、甚至用身體撲打、碾壓,終於將王芝鸞身上的烈火撲滅。
然而,為時已晚。王芝鸞的頭部、面部、胸前已被嚴重燒傷,面板焦黑碳化,慘不忍睹,人已陷入昏迷。
“團長!團長!您醒醒啊!”戰士們含著淚,手忙腳亂地將他抬進最近的防炮洞,一邊進行緊急包紮,一邊帶著哭腔呼喊。
或許是劇烈的疼痛刺激,或許是強烈的意志支撐,王芝鸞緩緩睜開了眼睛。視線模糊,只能看到幾張沾滿硝煙和淚水的年輕臉龐圍著自己。他艱難地動了動嘴唇,發出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聲音:
“別…別哭……守…守住陣地……替…替我……多殺鬼子……報…仇……”
話音漸漸低微下去,眼睛卻依舊圓睜著,望著洞頂,彷彿仍在凝視著他誓死守衛的富金山陣地。
“是,團長!”周圍的戰士們強忍悲痛,齊聲應命,聲音哽咽卻堅定。
然而,王芝鸞團長終因傷勢過重,再次陷入昏迷,並於周正趕到前,永遠地停止了呼吸。防空洞內,悲聲一片,戰士們圍在一旁,淚流滿面。
周正蹲下身,輕輕為老團長合上未能瞑目的雙眼,強壓下心中翻湧的巨慟,沉聲道:“團長,您放心走吧。212團的陣地,丟不了!這筆血債,我們一定讓鬼子用百倍、千倍的血來償!”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洞內每一張悲憤的面孔。穿越而來的他,比任何人都更深刻地理解眼前這些先烈用生命換取後世安寧的意義。此刻,無盡的悲傷化為更加堅定的決意:唯有以牙還牙,以血還血,方能告慰英靈!
就在這時,旅長李志鵬聞訊疾步趕來。他看著自己麾下愛將王芝鸞的遺容,這位鐵打的漢子眼圈瞬間紅了,他強忍悲痛,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周正,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當場下令: “周正!” “到!” “我現在正式任命你為212團上校團長!接過芝鸞團長的擔子,給我把212團這面旗幟牢牢插在富金山上!絕不能讓它倒下!”
“是!旅長!保證完成任務!只要212團還有一個人在,陣地就絕不會丟!”周正挺直腰板,向李志鵬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接過了這份沉甸甸的責任與信任。
幾位警衛連士兵含淚將王芝鸞團長的遺體小心翼翼地抬了下去。周正迅速收斂情緒,此刻他必須成為全團的主心骨。他立即開始履行團長職責,重新部署防線。
他首先履行承諾,命人將承諾的三十萬發毫米子彈、十門80毫米迫擊炮(配一百發炮彈)以及四十挺捷克式輕機槍,全部送往36師師部,交由師部統一調配,支援其他傷亡慘重的兄弟團隊。
緊接著,他對全團陣地進行了大刀闊斧的調整:將原傷亡慘重的二營、三營陣地合併,收縮防線,集中兵力;將自己一手帶出來、戰鬥力最強的一營與同樣傷亡不小的德械營合併,同時,他抓住戰鬥間隙和防線調整的時機,果斷將系統空間中那支滿編德械營召喚出來,並以其接替了原二營的防禦陣地。
經過這番調整,212團整個防區的兵力得到了極大補充,雖然番號還是那些番號,但實際戰鬥兵員數量已然恢復甚至超過了初上富金山之時。
如此大規模的兵力變動自然無法瞞過師部。很快,師參謀長向賢矩的電話就直接打到了212團新的指揮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