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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3章 第593章 江南的反擊

2026-02-22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而在文淵閣值房內,值房門緊閉。

房玄德、錢謙益、沈猶龍三位閣老對坐,通政使陳通達、工部右侍郎朱之弼、禮科給事中宋弁,等江南籍骨幹官員環立,個個面色凝重。

“今日朝會,諸公都看見了。”房玄德神色疲憊,揉了揉眉心。

“遷都之議,來勢洶洶。韋經天背後,不止有關中士族,更有秦王、有北方將領、有……陛下的默許。”

錢謙益拍案而起:“默許?陛下若真默許,今日就該下旨!既交議處,便是留了餘地!玄德公,你是首輔,掌總議處——這三個月,就是我們反擊之時!”

“如何反擊?”沈猶龍相對冷靜,

“奏疏裡寫的那些句句誅心,江南財賦獨大、士紳坐大、科舉傾斜——這些事能辯嗎?”

“辯不清也要辯!”朱之弼激動得臉紅脖子粗,絲毫沒有文人的風雅。

“就說科舉——江南文教昌盛,非一日之功!難道要為了所謂‘平衡’,讓北人濫竽充數?!”

“朱侍郎慎言!”

房玄德厲聲打斷,警告道:“濫竽充數’——這話傳出去,又是把柄!”

朱之弼張了張嘴,憤憤坐下。

陳通達小心翼翼開口:“下官以為…此事關鍵不在辯,而是在拖,三個月議處期,只要我們拿出‘詳實方略’,把遷都的難處、耗資、風險一一列明,陛下自會權衡。”

“拖?拿甚麼拖!”錢謙益撫須冷笑。

“韋經天等人會給我們時間嗎?他們必會步步緊逼!今日朝會上,張賢達、衛律明翻的那些舊賬——硝石案、鐵料案、藥材案

——哪一件不是要命的事?若陛下真追究起來……”

眾人沉默,那些事他們心知肚明。

房玄德長嘆一聲,緩緩道:“為今之計,只能暫且穩住陣腳,江南各省官員需聯名上疏,力陳金陵之利、遷都之弊。聲勢要大,理由要足。”

他看向錢謙益,“錢公,你是禮部尚書,掌科舉典制,立刻擬一份《科舉微調疏》——增加北方省份鄉試解額少許,以示朝廷公允,堵住他們的嘴。”

錢謙益皺眉:“這……豈非示弱?”

“不是示弱,是以退為進。”房玄德沉聲道。

“遷都之爭,本質是南北權力之爭,我們讓一寸,他們就退一尺——陛下要的,是平衡。”

“可那些關中黨派如何應對。”沈猶龍問。

房玄德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查!查韋經天,查張賢達,查所有上疏遷都的官員——他們就沒有把柄?就沒有貪贓枉法、結黨營私之事?三個月,夠查出些東西了。”

眾人眼睛一亮。

“還有秦王、楚王今日殿上表態已涉黨爭,需提醒陛下——皇子干政,非國家之福。”

這話說得隱晦,但所有人都聽懂了,這是要把火燒到皇子身上。

“那……太子呢?”陳通達小聲問。

房玄德沉默良久:“太子是儲君,此番被韋經天裹挾,情有可原,我們…不要主動針對太子。”

值房內商議正酣,忽聽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只見一個小太監推門而入,臉色煞白:“首輔,諸位閣老!不好了!剛接到急報——關中八百里加急,春旱加劇,渭水斷流,四十縣告急,請朝廷速撥賑災錢糧!”

值房內先是一靜,隨即,首輔的臉上浮現一絲深沉。

“關中……到底還是旱了。”

錢謙益眼底精光一閃,迅速領悟:“玄德公是說,韋經天的奏疏墨跡未乾,他力陳的‘關中形勝、沃野千里’,轉頭就被這場大旱打了臉?”

“正是此理。”房玄德頷首,示意小太監退下,目光掃過眾人。

“韋經天奏疏裡如何說的?‘關中八水環繞,天府之土,稍修水利,便是糧倉’,可眼下呢?渭水斷流,四十縣告急。這‘稍修水利’四字,此刻看來,豈非諷刺?”

他拿起那份急報,輕輕抖了抖:“現今後院起火,他現在最著急的,絕不是在遷都上表態,而是如何淡化災情,如何向陛下解釋,他口中這個適合定都的‘糧倉’,何以一場春旱就瀕臨崩潰。”

沈猶龍立刻明白了:“所以他現在恐怕,正急著聯絡同鄉統一口徑,將旱災歸咎於‘去歲暖冬,今春雨少’等偶然天象,絕不敢讓其與關中,整體水利廢弛、地理脆弱掛鉤。”

“不錯,諸位可知我們該如何?”

朱之弼脫口而出:“自然是抓住這點,狠狠參他!說他奏章虛言欺君,關中根本不堪為都!”

“膚淺。”房玄德輕輕搖頭,語氣帶著訓誡。

“那成了落井下石,顯得我們江南人全無憐憫之心,只顧黨爭不顧民生,屆時,陛下和天下人會如何看我們?”

他站起身,在晨光中踱步:“韋經天現在最怕的,就是我們把這場旱災,和他‘遷都長安’的提議綁在一起,所以我等要做的便是,幫他綁緊一點。”

他轉過身,一字一句道:“我們不但不攻擊對方,還要全力支援賑災,要表現得比關中籍官員痛徹心扉、顧全大局。

但撥出的每一分錢糧,都要明明白白稟明陛下、宣告朝野——這是東南賦稅、海貿關稅所出,是江南的膏血,在救濟關中饑民。”

“我等要藉此次賑災,使天下共見:一邊是韋經天口中形勝之地,實則需朝廷常年供給的關中;另一邊是真正支撐國庫、危難之時,能拿出實糧實銀的江南。”

黃宗羲恍然道:“下官明白了!撥出的賑銀賑糧,不妨大張旗鼓,明言其出處。

督辦賑災之人,若是選一位與江南無甚牽連、甚至近來對江南商賈,頗有微詞的皇子或重臣,更顯朝廷公心,也讓天下看得清楚,是誰在為國出力,是誰在坐享其成。”

“正是。”房玄德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秦王近來鋒芒畢露,又志在海洋,與韋經天的陸權之論本就不合。

派他前往,一則彰顯朝廷重視,二則讓他親見關中實情,三則……也讓他暫離金陵這是非之地,陛下聖明燭照,此舉正當其時。”

他坐回主位,重歸首輔的從容:“所以這次旱災雖是禍事,卻也給了我等,一個最顯淺明白的道理——”

房玄德停頓,斬釘截鐵:“定都,當擇能自養朝廷、反哺四方之地,而非擇需舉國長年供養之地。這才是我等真正的反擊。”

值房內眾人豁然開朗,先前的憂慮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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