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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攻關!

2025-12-17 作者:愛做飯的羅蘭

軍令既下,整個營盤如同繃緊的弓弦。

除了必要的巡哨和警戒,普通士卒們被嚴令抓緊時間休憩,恢復體力。

營地中,鼾聲此起彼伏,疲憊計程車兵們裹著氈毯或草蓆,蜷縮在篝火旁、車架下,努力為即將到來的廝殺積蓄氣力。

只有極少數老兵,仍在就著微弱的火光,一遍遍地擦拭著手中冰冷的兵刃,檢查著甲冑的每一處搭扣和繫帶。

然而,靠近山壁的一角,匠作營的工棚區域,卻徹夜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鐵錘敲打之聲、鋸木拉拽之聲、號子吆喝之聲匯成一片灼熱的喧囂,與相隔數里外的主營區形成了,鮮明而緊張的對比!

改制後的“匠作營”迎來了,真正意義上的大考。

李嗣炎深知強攻雄關,僅憑血勇遠遠不夠,精良的器械是撕開敵人防線的獠牙。

他給匠作營下了死命令,務必在寅時之前,打造出足以支撐首輪猛攻的關鍵器械!

火光熊熊,映照著匠人們汗流浹背的身影,鐵匠爐旁赤膊的漢子們輪動大錘,反覆鍛打著燒紅的鐵塊,火星四濺。

他們在趕製攻城錐的沉重撞頭、加固雲梯頂端的鐵鉤、打造大型櫓盾表面的蒙鐵和鉚釘。

汗水滴落在滾燙的鐵砧上,瞬間化作白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汗水的氣味。

木工場地,粗大的原木被數十人喊著號子合力抬起,架在支架上。

鋸子刺耳的拉拽聲不絕於耳,木屑如同雪花般紛飛。

匠頭手持墨斗精準地劃線,指揮著眾人制作雲梯的框架、組裝簡易衝車(攻城錘)的基座和防護頂棚,鋒利的斧鑿快速切削著木材,發出沉悶的“哆哆”聲。

另一批人則在緊張地搓制更粗更韌的繩索,用於捆綁加固器械,或是浸溼處理皮革,準備為關鍵部位(如衝車頂棚)增加防火層。

老匠頭王鐵錘,這位在歸德被李嗣炎以十兩二錢,“高價”籠絡的老師傅,地位不下於孫老頭,二者各有側重。

孫老頭只會敲打兵器,但王老匠是少數會打造攻城器的大匠,如今一家六口更是被‘嚴密’的保護,

此刻嗓子已經嘶啞,卻依舊在工棚間來回奔走,大聲吆喝指點:“這邊!雲梯橫撐再加一道榫卯!要頂得住滾石!”

“撞頭!撞頭淬火要快!要硬!別軟趴趴的!”

“櫓盾蒙皮抓緊!卯釘敲實了!這是保命的傢伙什!”

他目光掃過那些同樣揮汗如雨、卻毫無怨言的匠人,放在以前流寇時,這種連夜趕工,不給吃飽飯還動輒打罵,早就有人磨洋工甚至偷溜了。

但現在不同了!他們是“匠作營”的匠師,是拿餉銀的,將軍許諾的活路和家園,也有他們一份!

這份實實在在的歸屬感,被認可的“身份”,化作了此刻近乎透支的幹勁。

李嗣炎在親衛的簇擁下,親自來到匠作營巡視。

他沒有打擾任何人,只是站在火光邊緣的陰影裡,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幅熱火朝天的景象。

火光跳躍在冷峻的臉上,映照出他眼中一絲難得的滿意。

“主公!”王鐵錘眼尖發現了李嗣炎,連忙小跑過來,臉上混雜著疲憊和亢奮。

“您看!六十架加長加固的雲梯快成了!明早應該能出百架!還有這個…”他引著李嗣炎走到一個被眾人圍著的龐然大物前。

那是一輛剛剛組裝好的攻城衝車!主體由粗大堅韌的原木構成,前方固定著一個包裹著厚厚鐵皮,頂端鑲嵌著尖銳錐形撞頭的巨大撞錘。

整個車身被一個傾斜的、覆蓋著多層溼皮革和泥土的厚重頂棚保護著,足以抵禦一般的箭矢和火攻。

雖然簡陋,卻透著一股粗曠蠻橫的力量感。

“好!”李嗣炎眼中精光一閃,屈指敲了敲那冰冷的鐵錐撞頭,發出沉悶的迴響。

“此物破門當記首功!王匠頭,匠作營上下辛苦了!待破關後,所有參與趕製器械的匠師,額外賞銀三錢!”

“謝將軍!!”王鐵錘和周圍的匠人們聞言,疲憊一掃而空,激動地齊聲高呼,幹勁瞬間又拔高了一截。

寅時將至,晨光熹微。

一架架粗壯高聳的雲梯、殺氣騰騰的攻城衝車、數十面加固的大型櫓盾……一件件凝聚著匠人汗水的攻城利器,如同蟄伏的巨獸,靜靜陳列在營前空地。

匠人們癱坐在滿是木屑和鐵渣的地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完成使命的驕傲。

主營區計程車卒們也被低沉的號角喚醒,他們迅速地起身啃著冰冷的乾糧,束緊甲冑,拿起武器,眼神中的睡意迅速被戰意取代。

很快整個營地從寂靜,轉變為壓抑而肅殺的臨戰狀態。

李嗣炎從營帳中走出,三個時辰的歇息,讓他精神恢復不少。

親兵們默不作聲地上前,手腳麻利地為其,披掛一副鋥亮的山文鐵甲。

甲葉一片片扣合,發出沉悶的咔噠聲,最後戴上帶著護頸頓項的精鐵頭盔,繫緊頜帶,乾淨利落的翻身上戰馬。

那馬似乎也嗅到了大戰將臨的氣息,焦躁地踏著蹄子,李嗣炎勒住韁繩目光投向東方天際。

晨霧漸散,魚肚白的微光下,九里關黑黢黢的輪廓如同巨獸獠牙,橫亙在狹窄的山道上。

關前空地上,常勝軍萬於之眾已列陣完畢,鴉雀無聲,一片肅殺。

前軍,降將王得功騎在馬上,立在稍靠後的指揮位置上臉色沉靜,能獲得此次出戰機會,也是因為常勝軍中專業將領太少。

三門沉重的佛郎機炮被推到陣前,炮口陰森地指向關牆和緊閉的城門。

百名鳥銃手分成三排,隱在厚實加固的櫓盾後面,銃管在晨光中閃著寒光。

中軍,摧鋒營的重甲銳卒如山嶽般矗立,他們內穿棉甲外罩鐵甲,是全軍最堅實的矛頭。

連夜趕製的攻城衝車如同猙獰的巨獸,被他們緊緊拱衛在中央。

扛著加長雲梯的突擊隊,多是悍勇之輩,個個都緊握兵器目露兇厲。

後續與兩翼,雲字營的主力戰兵陣列整齊,長矛密密麻麻指向天空,弓弩手引弦待發。

騾營的精壯輔兵和馬隊不多的騎兵,護住大軍側翼。

常勝軍核心班底之一——老營精銳,則緊緊簇擁著中軍,那兩面高高飄揚的大旗:“常勝”與“天策”。

護衛統領賀如龍全身披掛,手持一柄沉重的狼牙棒,鐵塔般護衛在帥旗之下的李嗣炎身側。

整個軍陣,除了偶爾的戰馬噴鼻,和甲片摩擦的細碎聲響,再無其他雜音,一股無形的壓力瀰漫開來。

李嗣炎輕磕馬腹,緩緩策馬來到大軍最前方,身影在初升朝陽映照下,顯得格外高大。

他的視線掃過關牆上,那些明顯慌亂騷動的人影,深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九里關頭,炸雷般吼道:“常勝軍——!”

“萬勝!!!”

“萬勝!!!”

“萬勝!!!”

霎那間刀盾齊鳴,萬人吼聲直衝雲霄,三軍用命戰意沸騰!

九里關上,“闖塌天”劉魁被這三聲,排山倒海的“萬勝”吼得心膽俱寒,一張老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雙手摳住冰涼的垛口磚石,強撐著對身邊同樣面如土色的頭目們,嘶聲咆哮:“怕…怕他娘個鳥!都給老子挺住了!

他們嗓門大頂個卵用!老子手下兩千號弟兄!這關牆高不高?

滾木礌石堆得像山!滾油金汁燒得咕嘟冒泡!想啃下老子這塊骨頭?先崩碎他滿口狗牙!”劉魁吼聲雖大,卻壓不住話音裡那一絲髮顫。

關牆上的守軍早已亂成一鍋粥,那如林齊整的軍陣,陽光下閃爍的冰冷鐵甲,黑洞洞的炮口,尤其是那三聲彷彿要掀翻關隘的怒吼,讓他們不禁有些膽寒。

他們多是裹挾來的流民,或走投無路的人,哪見過這等陣勢?不少人兩腿打顫,手裡的破刀爛槍都拿不穩。

“娘咧…天策將軍…真…真神兵下凡啊…”

“看那炮口…比…比俺家水甕還粗…”

“乖乖…官軍…官軍精銳怕也沒這般齊整…”恐慌的低語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快速蔓延。

幾個被劉魁收編、原本還有點底氣的潰兵頭目,此刻也眼神慌亂,互相使著眼色,有人已經悄悄往後退縮。

“閉嘴!都他孃的閉嘴!” 劉魁氣急敗壞,一刀砍在垛口上火星四濺、

“弓弩手!給老子瞄準!礌石準備!誰再敢放屁動搖軍心,老子先剁了他餵狗!”

關上守軍裡,裹挾的流民固然嚇得腿軟,但更多是見過血的潰兵和積年老匪!

“操他孃的!陣仗不小!” 一個臉上帶疤的潰兵頭目啐了口唾沫,眼神卻死死盯著推進的櫓盾。

“怕個鳥!關牆高著呢!夠他們喝一壺!” 另一個老匪頭子獰笑著,把一鍋滾燙的金汁架到垛口邊沿,熱汽蒸騰,映著他扭曲的臉。

“爺爺請他們洗個熱湯澡!”恐慌有,但更多被一股亡命的兇戾氣頂住。

這幫人知道怕,更知道怕也沒用,只有拼!他們呼喝著,催促著,手腳不停地把滾木礌石堆上垛口,弓弩上弦的吱嘎聲響成一片。

眼神裡是驚懼,更是被逼到絕路的瘋狂。

劉魁見狀心頭稍定,果然在關鍵時候,還得是本部人馬靠得住!隨即嘶聲吼道:

“都聽見沒!給老子往死裡招呼!放近了打!讓他們嚐嚐咱們的手段!砍翻一個,賞銀五兩!砍翻那天策將,老子讓他坐二當家!”

他試圖用賞格和兇名穩住陣腳,也給自己壯膽。

幾個真正有腦子的潰兵頭目,看著下面如山推進的重甲,與那猙獰的攻城車,心卻沉了下去。

他們交換著眼神,裡面是深深的忌憚和算計,這仗懸!有人已經不著痕跡地掃視著退路,但手上動作沒停,嘴裡也跟著吆喝手下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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