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永珍之儀”發出的痛苦嗡鳴,彷彿是整個秩序殿堂在哀嚎。儀器中央的星圖徹底崩潰,化作一片混亂的光影亂流,無數齒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轉速時快時慢,甚至有幾個較小的齒輪在過載下爆成了漫天光屑!
林星辰那糅合了自身混沌弦火、“織網者”貪婪意念、被擾動法則環境以及懷中核心躁動力量的複合波動,如同最惡毒的病毒程式碼,透過儀器與外界法則的天然連線,以及那張因自爆衝擊而劇烈震顫的法則之網,瘋狂地逆向傳播!
這一刻,林星辰感覺自己彷彿握住了一條通往劇毒巢穴的、燃燒的導火索!他將自身意志死死錨定在“薪火錨點”那殘存的連線上,如同一個冷靜(儘管內心已掀起驚濤駭浪)的投彈手,清晰地“感知”著那股複合波動,沿著無數無形的網路脈絡,跨越虛空,精準地射向那陰影深處的目標——織網者!
殿堂之外,那連綿不絕的蝕靈自爆驟然停滯了剎那。
彷彿整個戰場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源自內部的詭異反擊打了個措手不及。
緊接著——
“嘶嘎————————!!!!!”
一聲無法用任何已知生物聲音來形容的、充滿了極致痛苦、暴怒與一絲……驚懼的尖銳精神嘶嚎,猛地從那陰影最深處爆發出來!這嘶嚎穿透了秩序屏障,直接作用在所有人的靈魂層面,讓艾爾文、菲雅和巨石瞬間臉色煞白,神魂震盪,幾乎站立不穩!
蘇夢瑤也是嬌軀一顫,月華之力一陣紊亂,但她立刻穩住,擔憂地看向林星辰。她能看到,林星辰在發出那一擊後,周身那混沌與秩序交融的光輝瞬間黯淡了大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溢位的鮮血已然變成了暗紅色,顯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他懷中的封印核心雖然暫時安靜了下去,但那混沌牢籠的光芒也微弱了許多。
然而,效果是顯著的!
在林星辰的絃線視覺中,他清晰地“看”到,那陰影深處的“織網者”,那團由惡意與否定法則構成的聚合體,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冰塊,劇烈地、瘋狂地扭曲、膨脹、收縮!它身上那無數連線外界的法則絲線,寸寸斷裂、崩解!那兩點冰冷的暗紫色“眼眸”,光芒變得極其不穩定,充滿了混亂與痛苦!
他反向注入的那股複合波動,就像是在一鍋本就沸騰的毒液中,又投入了性質截然相反、卻同樣致命的催化劑!尤其是其中蘊含的、源自其自身透過核心傳遞過來的貪婪意念,與林星辰的混沌弦火、被擾動的秩序法則強行糅合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排異反應”,對“織網者”那純粹的否定本質造成了巨大的衝擊和……汙染?
以其之道,還施彼身!
失去了“織網者”的統一指揮,外界的蝕靈浪潮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混亂!它們如同無頭蒼蠅,有的繼續本能地衝擊屏障,有的則茫然地在虛空中游蕩,甚至開始互相攻擊、吞噬!那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頓時出現了無數破綻!
“機會!”艾爾文強忍著神魂的不適,眼中爆發出精光,他立刻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時機,雙手按在光芒紊亂的“永珍之儀”基座上,全力引導殘存的秩序力量,“菲雅!巨石!配合我,啟動‘秩序淨化波紋’!清理靠近屏障的失控蝕靈!”
菲雅與巨石也迅速反應過來,壓下不適,各司其職。翠綠的自然能量與厚重的土黃光芒再次亮起,配合著艾爾文從“永珍之儀”中艱難提取出的秩序之力,化作一道柔和的、卻帶著強大淨化效果的白金色波紋,以殿堂為中心,呈環形向外擴散!
波紋所過之處,那些失控的、靠近屏障的蝕靈,如同被陽光照射的霧氣,紛紛發出最後的哀鳴,消散淨化。雖然無法清除所有蝕靈,但極大地清理出了一片安全區域,減輕了屏障的即時壓力。
殿堂之內,壓力驟減。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星辰身上。
此刻的林星辰,卻並未感到絲毫輕鬆。他緩緩收回按在虛空中的手,身體微微晃動,被蘇夢瑤及時扶住。他閉上雙眼,全力調息,修復著剛才那冒險一擊帶來的反噬。道基晶體傳來陣陣虛脫般的空乏感,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後又強行粘合,傳來陣陣鈍痛。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懷中那枚暫時沉寂的封印核心。他能感覺到,混沌牢籠雖然未破,但其上的光芒極其黯淡,封印力量大減。方才他主動放開部分壓制,借用了核心的力量與聯絡,雖然成功重創了“織網者”,但也讓這核心與外界“迴響”的聯絡變得更加緊密、更加……危險了。
而且,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事情,絕不會就這麼結束。
果然,就在殿堂外的混亂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那陰影深處,“織網者”發出的痛苦嘶嚎聲,漸漸發生了變化。
痛苦與暴怒並未消失,但卻多了一種……更加詭異的腔調。
那嘶嚎聲,開始扭曲,變形,逐漸化作了一種……斷斷續續的、彷彿在模仿甚麼的……低語!
這低語不再僅僅是冰冷的否定與誘惑,而是夾雜著一種生硬的、試圖學習、試圖理解的意味。它模仿著林星辰之前反擊時,那混沌弦火中蘊含的“衍化”波動,模仿著秩序屏障的“穩定”結構,甚至……開始模仿林星辰自身道基中,那與源初之井共鳴的獨特韻律!
雖然模仿得極其拙劣,扭曲,充滿了惡意,但這種“學習”與“進化”的能力,讓林星辰瞬間毛骨悚然!
這“織網者”,不,是它背後的“迴響”,竟然在遭受重創後,開始嘗試理解並複製他們的力量特性?!
這遠比單純的毀滅,更加可怕!
那扭曲的低語聲越來越大,逐漸壓過了外界蝕靈的混亂嘶嚎。隨著低語的響起,那些原本陷入混亂的蝕靈,彷彿又找到了新的主心骨,開始停止內鬥,重新匯聚,並且……它們的形態,似乎也開始發生某種極其細微的、令人不安的變化!
一些蝕靈的表面,開始浮現出極其模糊、扭曲的混沌色紋路;另一些則散發出了一絲微弱卻真實的秩序波動;甚至有那麼幾頭,其攻擊方式中,隱隱帶上了一絲月華之力的冰冷寂滅意蘊……
它們在學習!它們在適應!它們在……進化!
艾爾文三人剛剛放鬆的臉色再次變得慘白,眼中充滿了絕望。菲雅握著法杖的手微微顫抖,喃喃道:“它們……它們在模仿我們……這怎麼可能……”
林星辰猛地睜開雙眼,混沌色的眸子深處,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明白了。
之前的攻擊,雖然重創了“織網者”,但也如同捅了一個更加恐怖的馬蜂窩。
他不僅沒有解決問題,反而可能……催生出了更加難纏的敵人。
“迴響”的低語,從未停止。
而這一次,它似乎找到了新的“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