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夾擊!絕境!
前方,是燃燒本源、化作小型黑洞般存在的狼形精英獵犬,那恐怖的吸力不僅撕扯著林星辰的“概念性存在”,更彷彿要將他的一切都拖入永恆的歸墟!後方,是如同血色潮水般湧來的普通獵犬群,猩紅的眼眸匯聚成毀滅的浪潮,瞬間便能將他淹沒!
“星辰!”
已經衝入艦橋縫隙的蘇夢瑤等人目眥欲裂,想要返身救援,卻被那厚重閘門緩緩閉合的趨勢以及門內一股無形的力場阻擋,難以瞬間突破!
林星辰感覺自身的混沌弦火道種在那極致的吸力下都開始變得不穩定,構成“焚寂之網”的絲線寸寸崩斷,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能死在這裡!
故土的希望,同伴的信任,未竟的道路……豈能止步於此?!
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不甘與桀驁,混合著對守護一切的執念,轟然爆發!在這生死一線的剎那,他體內那枚一直沉寂的、得自“命運回溯儀”的【歸零】卡牌,彷彿被這極致的危機與他不屈的意志引動,再次……自主復甦!
不同於上次對抗“源點抹殺”時的被動防禦,這一次,【歸零】卡牌散發出的,是一股更加主動、更加霸道的……否決與重置之力!
“嗡——!”
一股無形的、彷彿能令萬物回歸原點的波紋,以林星辰為中心,悍然擴散!
那狼形獵犬燃燒本源形成的恐怖吸力,在這“歸零”波紋掃過的瞬間,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強行抹平!那扭曲的空間、那吞噬一切的黑洞效應,彷彿從未存在過,瞬間恢復了原狀!狼形獵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慘叫,它那燃燒的本源竟被強行打斷、逆轉,遭到了可怕的反噬,龐大的身軀瞬間變得虛幻透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而後方那洶湧而來的獵犬潮汐,在接觸到“歸零”波紋的剎那,衝在最前方的數十頭獵犬,其“存在”本身彷彿被橡皮擦擦除,悄無聲息地湮滅,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後面的獵犬驚恐地嘶嚎著,本能地止住了衝鋒的步伐,猩紅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懼的情緒!
【歸零】一擊,恐怖如斯!
然而,施展這一擊的代價也是巨大的。林星辰感覺自身的“概念”彷彿被瞬間抽空,混沌弦火道種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那新生的道種雛形甚至出現了細微的裂痕!神魂傳來無法形容的虛弱感,彷彿下一刻就要徹底消散。這【歸零】卡牌的力量,顯然不是現在的他能夠輕易駕馭的。
但就是這爭取到的剎那喘息之機,足夠了!
“回來!”蘇夢瑤蘊含著月華之力的精神鎖鏈第一時間丟擲,纏繞住林星辰虛弱的身體,猛地將他拉向即將閉合的艦橋閘門!
凌淵的劍光、炎煌的地火同時爆發,暫時逼退了那些因為【歸零】之力而驚疑不定的殘餘獵犬。
就在閘門即將徹底閉合的前一瞬,林星辰被險之又險地拉入了艦橋內部!
“轟隆!”
厚重的暗金閘門重重合攏,將外界所有的嘶嚎與惡意徹底隔絕。門上傳來的劇烈撞擊聲顯示著獵犬們的不甘,但那扇門巋然不動,顯然材質和封印都非同一般。
艦橋內部,暫時安全了。
“星辰!你怎麼樣?”蘇夢瑤扶住幾乎站立不穩的林星辰,焦急地將精純的月華之力渡入他體內,滋養著他那瀕臨崩潰的道種和神魂。
凌淵、炎煌等人也迅速圍攏過來,臉上充滿了擔憂和後怕。剛才那一刻,實在太險了。
“沒……沒事……”林星辰聲音沙啞微弱,強行催動【歸零】的反噬遠超想象,他此刻連維持“概念性存在”都有些勉強。他盤膝坐下,全力運轉混沌弦火,吸收著蘇夢瑤渡來的力量,緩慢地修復著道種上的裂痕。
眾人這才有機會打量他們拼死闖入的艦橋。
這裡與他們想象中充滿各種控制檯和螢幕的指揮中心截然不同。艦橋異常寬闊,呈圓形穹頂結構,但同樣佈滿了戰爭的創傷。穹頂大部分已經撕裂,露出外部歸墟暗面那永恆的黑暗與混亂。地面由某種暗金色的金屬鋪設,刻滿了複雜而古老的符文迴路,但許多地方已經黯淡無光,甚至斷裂。
在艦橋的最中心,沒有座椅,沒有控制檯,只有一個懸浮著的、直徑約三米的暗金色複雜幾何體。它由無數個不斷旋轉、巢狀的多面體構成,散發著微弱而穩定的光芒,彷彿是整艘“寂滅之心”方舟仍在跳動的心臟。
而在幾何體的正上方,穹頂破損處,一道純淨的、彷彿由無數星光匯聚而成的光柱投射下來,恰好籠罩著幾何體,並在其上方形成了一幅緩緩旋轉的、浩瀚無比的立體星圖!
這幅星圖龐大到難以想象,其中包含了無數他們熟悉或陌生的星系、星雲、乃至一些難以理解的宇宙結構。但令人心悸的是,星圖中超過百分之九十的區域,都被一種不斷蔓延的、代表著“歸墟”與“終結”的暗紫色陰影所覆蓋、吞噬!
唯有少數一些光點,如同狂風暴雨中的孤燈,還在頑強地閃爍著。其中一個光點,赫然與他們之前所在的星辰大陸座標吻合,但其光芒已經極其黯淡,彷彿隨時會熄滅。另一個較為明亮的光點,則對應著“星海同盟”的“方舟”位置。
而在星圖的最深處,那片最為濃郁、彷彿是一切暗紫色陰影源頭的區域,被標記著一個讓他們靈魂戰慄的符號——那是一個簡化了的、由無數法則線條構成的海洋圖案!
源點之海!
這幅星圖,赫然是“寂滅紀元”文明繪製的、標註了“終焉迴響”侵蝕程序與“源點之海”位置的……宇宙現狀圖!
“這就是……我們所在的宇宙……真正的模樣嗎?”空痕看著那被暗紫色吞噬了大半的星圖,聲音帶著無盡的悲涼。
“源點之海……果然是一切的源頭……”凌淵握緊了劍柄,目光死死盯著那片代表著終極謎題的區域。
就在這時,那懸浮的暗金色幾何體,似乎感應到了林星辰體內那同源的“寂滅紀元”傳承氣息以及“弦光金鑰”的波動,微微震顫起來。一道溫和的、不帶任何惡意的掃描光束落在林星辰身上。
緊接著,一個平靜、蒼老、彷彿由無數智慧凝聚而成的合成音,在空曠的艦橋中響起:
“檢測到‘寂滅’傳承者……‘絃歌’金鑰持有者……”
“歡迎來到‘寂滅之心’,最後的傳承者。”
“我是指揮官AI——‘守墓人’(The Warden)。”
“如你們所見,‘歸墟’的陰影已覆蓋已知星海。”
“‘熵核’失控,‘歸墟意志’正在甦醒,星棺的陷落……已進入倒計時。”
AI的聲音帶著一種看盡紀元輪迴的疲憊與平靜。
“傳承者,你們的時間……不多了。”
“在最終陷落之前,你們可以選擇:接收‘寂滅紀元’最後的‘戰爭遺產’資訊,或者……嘗試執行最後的‘淨化協議’,奪取‘熵核’控制權,為你們的遠征……爭取一線生機。”
“請……做出選擇。”
又一個選擇,擺在了剛剛脫離險境、尚未恢復的林星辰面前。
是接受知識,然後儘快逃離這艘即將徹底沉沒的方舟?
還是……再次冒險,去面對那失控的“熵核”與甦醒的“歸墟意志”,嘗試奪取這艘方舟的力量?
林星辰緩緩抬起頭,看著星圖上那不斷蔓延的暗紫色陰影,又看了看身旁傷痕累累卻眼神堅定的同伴,感受著體內仍在隱隱作痛的道種。
他的眼中,虛弱依舊,但那抹不屈的火焰,卻從未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