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青冥島上,楊嬋與楊蛟也同時接到了使命。
女媧娘娘已然降下法旨,命二人即刻動身,與楊戩匯合,一同營救母親瑤姬。
老師,我們如今只是金仙修為,真的能救出母親嗎?”
楊嬋與之前的楊戩一般,滿心忐忑,抬頭望向女媧。
女媧微微一笑,目光淡然望向天庭方向,輕聲道:
“你們只管前去匯合,其餘一切,交給我們。”
其實,當年鎮壓瑤姬一事,本就是為他們三人設下的一場考驗。
當初諸神冷眼旁觀,隱忍不發,為的便是今日兄妹同心、共破天規的這一刻。
隨後楊蛟與楊嬋也辭別離去,被送出青冥島,一同落在凡界之中。
兄妹二人相視一眼,目光不約而同望向灌江口的方向。
多年未歸,他們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先回家看一看——那裡藏著他們最純粹的童年,藏著一家團圓、歡聲笑語的舊時光。
二人剛一踏入舊庭院,便望見院中立著一道挺拔身影,手持三尖兩刃槍,背影堅定如嶽。
“甚麼人敢闖我們家?”
楊嬋當即厲聲喝問。
楊戩聽見這熟悉無比的聲音,臉上瞬間溢滿狂喜,猛地回身。
眼前的楊嬋早已亭亭玉立,眉眼間還能尋見兒時模樣。
四目相對的剎那,楊嬋瞬間喜極,失聲喚道:
“二哥!”
“三妹!”
楊戩喜不自勝,分離多年,兄妹終於重逢。
他隨即看向楊嬋身後那道穩如磐石的身影,聲音微顫:
“大哥?”
楊蛟素來嚴峻的臉上,終於綻開一抹難掩的笑意,對著楊戩重重頷首。
“二哥!二哥!二哥——!”
楊嬋三步並作兩步撲上來,一把摟住楊戩的胳膊,眉眼彎彎,滿是歡喜。
楊戩低頭望著懷裡已然亭亭玉立的妹妹,素來冷硬的眉眼瞬間化開,漾出一片溫柔的慈愛,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
“老師這些年待我極好,我也修得了一身神通,再不懼旁人欺辱你們。”
他話音一落,掌心靈光乍現。
下一瞬,一杆寒光凜冽、氣勢非凡的三尖兩刃槍橫空現世,穩穩落在二人面前,槍尖靈氣吞吐,鋒芒懾人。
你看,這是甚麼?
感受到三尖兩刃槍上那股兇戾又熟悉的妖氣,楊嬋心裡卻沒甚麼羨慕。
二哥這柄靈寶,比起師父賜給她的寶物,還差了幾分火候。
可她不願掃了二哥的興,只強裝出一臉興奮,用力點了點頭。
楊戩瞧著妹妹那副明明心不在焉、卻硬要捧場的小模樣,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沉了下來。
“三妹,二哥不是在跟你炫耀兵器。”
他指尖輕輕拂過槍身,寒光順著槍尖流淌,帶著一股化不開的恨意與悲涼。
“我要說的,是它的來歷。”
楊嬋與一旁的楊蛟頓時一怔。
“你們還記得,母親當年為何會流落凡間嗎?”
兩人齊齊搖頭,眼中滿是茫然。
楊戩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如寒鐵,一字一句道:
“當年,母親是為了追緝觸犯天條的三首蛟,才追下凡間。
可那場大戰裡,母親遭遇大禍,被三首蛟打成重傷,仙心破碎,受盡苦楚……那惡蛟最後更是僥倖逃脫。”
他頓了頓,指節微微發白,攥緊了槍桿。
“若不是後來師父疼我,出手將那逃竄的三首蛟重新擒回,親手將它煉化,鑄成了眼前這杆三尖兩刃槍……母親的仇,便永遠無處可報。”
楊戩抬眼,目光落在槍身之上,冷聲道:
“所以這件靈寶,不是甚麼榮耀,而是當年害得母親受盡苦難的罪魁禍首。”
“該死的三首蛟!”
楊蛟怒喝一聲,周身血氣翻湧,眼神裡滿是對當年害了母親的惡蛟的恨意。
楊嬋更是氣得眼圈發紅,立刻上前一步,揚手便祭出一盞溫潤瑩華、霞光萬道的寶蓮燈,燈芯靈光直照三尖兩刃槍。
“二哥,這東西看著就讓人難受!我們不要它了!
我這就求老師,給你尋一件更好的靈寶!我現在就把它毀了!”
寶蓮燈光芒大盛,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淨化之力,眼看便要壓向那杆槍。
楊戩見狀急忙伸手攔住,一把按住妹妹持燈的手腕,聲音又沉又暖:
“三妹,不可。”
楊戩手腕一翻,將三尖兩刃槍瞬間收歸體內。
槍身那股兇戾之氣被他死死壓住,只餘下眼底翻湧的冷意與執念。
“三首蛟的確該死,可它早已魂飛魄散,如今只剩這一身軀殼化作靈寶。”
他聲音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冷硬,
“我不會毀了它,更不會棄了它。
我要將它帶在身邊,鎮壓它無數歲月,讓它日夜承受煉化之苦、禁錮之痛,比母親當年所受的磨難,還要深重萬分!”
楊嬋握著寶蓮燈的手微微一頓,望著二哥決絕的側臉,心中一酸,再也說不出毀槍的話。
“大哥,三妹。”
楊戩收斂了眼底的戾氣,神情驟然鄭重,話鋒直接切向正題,聲音都沉了幾分:
“你們這次回來,難道也是奉了師門之命,前來與我匯合,一同去營救母親?”
楊蛟重重一點頭,沒有多言,可眼底那份壓抑多年的堅定早已溢於言表。
楊嬋則眉眼一亮,滿是期待:
“沒錯,二哥!老師說了,如今正是我們救出母親的最佳時刻!”
三人不再多言,立刻動手將楊府裡裡外外打掃乾淨,一草一木都恢復成當年模樣,才一同轉身,離開了灌江口,向著桃山疾馳而去。
桃山深處,洞府陰冷潮溼。
一方寒池之上,瑤姬靜靜佇立,青絲散亂,容顏憔悴,雙眼空洞無神,只剩滿心悲涼,痴痴望著池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
歲月與禁錮早已磨去她昔日長公主的風華,只餘下無盡孤寂與悽苦。
忽有一縷清溫和光,悄無聲息漫入洞府。
一道白袍身影緩緩現形,正是太白金星。
瑤姬緩緩抬眸,瞥了看來人,目光淡漠,並未開口,只重新垂落眼簾,彷彿世間一切都已與她無關。
太白金星輕嘆一聲,拱手一禮,輕聲道:
“長公主,莫要太過傷懷。你的孩子們,已經長大了。”
瑤姬指尖微不可察一顫。
太白金星不再多言,大袖輕輕一揮。
虛空之中,頓時鋪開一道瑩白光幕——
幕裡,正是楊戩、楊蛟、楊嬋三人,踏雲破空、氣勢如虹,一路直奔桃山而來的身影。
“他們……是來救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