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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第794章 孫權稱臣,江東歸附

2026-02-02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傳國玉璽的溫潤觸感,彷彿還殘留在指尖。冊封大典的餘韻,如同殿外尚未散盡的鐘磬迴響,在洛陽新立的季漢朝廷內外縈繞不去。權力更迭的塵埃落定,帶來短暫的振奮與喧囂,但所有人都明白,這僅僅是開始。南方那條浩瀚大江的對岸,還有一道需要跨越的溝壑——江東,孫氏。

章武宮偏殿,薰香嫋嫋。劉備換下厚重的冕服,著一身常服,與劉昭、諸葛亮、法正圍坐。案上攤開的是江東最新送來的國書副本,言辭愈發恭順懇切,甚至主動提出“願送質子入洛,以表誠心”。

“孫權……倒是識時務。”劉備指尖輕輕點著國書,目光沉靜,“只是這‘識時務’背後,有多少不甘,多少算計,難說。”

諸葛亮羽扇輕搖:“陛下明鑑。孫權雄踞江東三世,基業穩固,水軍精悍,更兼有周瑜、魯肅、呂蒙、陸遜等輩,非庸主。今雖勢窮,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若迫之過急,使其覺得無路可退,憑江死守,雖終可下,然我師必勞,江南生靈亦塗炭。”

法正介面,聲音帶著咳嗽後的微啞:“然則,若僅憑一紙國書,便信其真心歸附,亦是養虎為患。孫權此人,能屈能伸,忍辱負重,勾踐之流亞也。今日稱臣,安知他日不會趁我北方有變,再起波濤?”

劉昭一直靜聽,此刻緩緩道:“父皇,二位先生所言俱是。孫權必須來,也必須留。不僅要他來洛陽朝賀稱臣,更要他長久地‘住’下來。江東之地,需拆骨換血,緩緩圖之。可仿漢初待諸侯故事,明予爵祿,暗移其勢。”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昭兒的意思是……”

“請孫權親赴洛陽,接受‘吳王’封號。”劉昭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他既上表稱臣,父皇下詔冊封,名正言順。他來,便是將自身置於我彀中;他不來,便是自絕於新朝,大義有虧,屆時再興兵討伐,更佔情理。待其入洛,便以其‘輔佐新朝,參贊機務’為由,留其長居洛陽,賜華宅,予虛銜,厚加供養,實則看管。其子孫、重要宗室及部分江東重臣家眷,亦需陸續‘請’來洛陽安居。”

諸葛亮點頭:“太子殿下此策,剛柔並濟。孫權若來,則江東群龍無首,其舊部縱有異心,亦難凝聚。我可趁機遴選江東才俊,尤其是與孫氏核心稍疏遠、或有才幹抱負者,大膽擢用,授以實職,漸次替換江東各地要員,將江東軍政,一點點化入朝廷體系。”

“陸遜之子陸抗,聽聞少年老成,熟讀兵書,且其父陸遜晚年似與孫權亦有嫌隙……”法正沉吟道,“此類人物,正是可用之材。既可示朝廷不計前嫌、廣納賢才之胸懷,亦可分化江東舊勢力。”

劉備聽罷,沉思良久,終於頷首:“便依此議。孔明,你與孝直擬旨,以朕名義,嘉獎孫權恭順,允其稱臣之請,並邀其入洛,參加開國大典後的慶成宴,順便……受封王爵。語氣要溫和,但意思要明確,讓他沒有推脫餘地。”

“臣遵旨。”

聖旨以最快的速度發往建業。同時,荊州關羽、江夏文聘所部水陸兵馬,開始向夏口、柴桑一帶進行“例行操練”,江面上戰船往來,旌旗獵獵,雖無進攻跡象,但威懾之意,不言而喻。

江東,建業。

吳侯府內的氣氛,比上次得知洛陽陷落時更加壓抑,甚至帶著幾分絕望的沉寂。季漢的冊封聖旨就擺在孫權案頭,旁邊是關羽水軍頻繁調動的軍情急報。

孫權看著那黃綾朱字的聖旨,一遍又一遍。手指在冰涼的絹面上劃過,最終停在“親赴洛陽”、“受封吳王”等字眼上。他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中情緒翻湧,憤怒、屈辱、不甘、無奈,最終都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

殿中重臣分列,無人敢先開口。張昭垂首,彷彿瞬間又老了十歲;諸葛瑾眉頭緊鎖;顧雍面色凝重;呂蒙拳頭緊握,指甲掐進掌心,滲出鮮血;陸遜低眉順目,看不出表情;年輕的陸抗立於父親身後,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謹。

“都說說吧。”孫權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劉玄德的‘好意’,是接,還是不接?”

沉默。

“主公!”呂蒙猛地踏前一步,雙目赤紅,“末將願領水軍死士,趁關羽不備,突襲夏口!即便戰死,也好過這般……這般屈辱!”

“然後呢?”孫權抬眼,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即便你僥倖得手,然後呢?洛陽大軍南下,益州兵出永安,荊州軍順流東進……我江東兒郎,要死絕在長江裡嗎?讓建業、吳郡的百姓,再經歷一遍洛陽那樣的魔禍戰火嗎?!”

呂蒙被問得啞口無言,胸膛劇烈起伏,最終頹然退下。

“子明勇烈,可嘉。”孫權語氣緩和了些,卻更顯蒼涼,“然大勢如此,非戰之罪。劉玄德父子……得天時,佔地利,聚人和,更兼有平魔大功,聲望正隆。我江東,已無抗衡之本錢。硬拼,除了玉石俱焚,讓江南化作焦土,還有何益?”

他長長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充滿了英雄末路的無奈:“孤……去洛陽。”

“主公!”張昭、諸葛瑾等人失聲。

“不必再勸。”孫權擺手,意興闌珊,“劉備既要我去,我便去。他要‘吳王’的虛名,給他便是。至少……能保全江東之地,保全孫氏一門,保全跟隨我父子兄弟數十年的文武將士的身家性命。這,或許就是孤……能為江東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他看向陸遜:“伯言,孤去後,江東軍政,暫由你與子布、子瑜等人共同署理。凡事……多聽朝廷旨意。”

陸遜躬身:“臣……遵命。”聲音平靜無波。

“抗兒,”孫權目光又轉向陸遜身後的少年,“你年少聰慧,見識不凡。此次,隨孤一同赴洛吧。見見世面,也……為江東未來,鋪條路。”

陸抗出列,躬身應諾,臉上亦無太多表情。

半月後,一支規模不大卻極為精幹的船隊,自建業碼頭啟航,溯江西行。主船船艙內,孫權獨立窗前,望著逐漸遠去的江東山水,望著那滾滾東流的長江水,久久不語。江風灌入,吹動他兩鬢華髮。這位十九歲繼承父兄基業,鏖戰曹操於赤壁,智取荊州於關羽,與劉備、曹操周旋數十年的江東梟雄,此刻背影顯得異常蕭索。

船至夏口,早有季漢水軍將領迎接,禮儀周全,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監控意味。換乘馬車,一路北上,經襄陽,過宛城,直抵洛陽。

進入司隸地界,所見景象令孫權及隨行江東臣屬心情複雜。戰火痕跡猶在,但修復的力度與速度遠超想象。道路平整,流民減少,田間已有農人勞作,市集漸復熱鬧。尤其是接近洛陽,那種百廢待興中蓬勃向上的生氣,與江東近年因連年備戰而顯出的疲敝壓抑,形成鮮明對比。

抵達洛陽那日,天氣晴好。孫權一行被安置在早已準備好的、位於洛陽城南的寬敞宅邸中,雖無囚禁之形,但內外守衛森嚴,行動受限。

三日後,大朝。

德陽殿前,漢白玉階依舊,只是經過修繕,更顯莊重。孫權身著諸侯王禮服,手捧吳王璽綬(臨時趕製)、江東戶籍圖冊副本,在禮官引導下,步趨上殿。身後跟著數名江東重臣及陸抗等年輕子弟。

殿中,劉備高居御座,冕旒袞服,威儀日重。劉昭立於御座左下首,大將軍袍服,身姿挺拔,目光平靜地注視著上殿的江東眾人。文武百官分列,目光各異,審視著這位曾經的對手、今日的降臣。

孫權行至殿中,依禮跪拜,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難以完全掩飾的乾澀:“臣,孫權,叩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臣謹奉江東六郡八十一州戶籍圖冊,上表稱臣,永為漢藩。乞陛下聖鑑。”

內侍上前,接過孫權手中捧著的圖冊與璽綬,呈於御前。

劉備看了看,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吳侯深明大義,順天應人,使江東百姓免遭兵燹之苦,功在社稷。朕心甚慰。今即依前議,冊封孫權為吳王,賜九錫,留居洛陽,參贊朝政。江東之地,置州郡,如舊制,由朝廷選派官吏治理。原江東文武,量才錄用,各安其職。”

“臣,孫權,謝陛下隆恩!”孫權再次叩首。九錫之禮,位極人臣,然“留居洛陽,參贊朝政”八字,便是那無形的牢籠。他心中明鏡似的,卻只能叩謝。

“平身。”劉備抬手,目光掃過孫權身後眾人,“哪位是陸伯言之子,陸抗?”

陸抗出列,跪倒:“臣陸抗,叩見陛下。”

“抬起頭來。”

陸抗抬頭,面容尚帶稚氣,眼神卻沉靜鎮定。

劉備打量他片刻,點了點頭:“年少而不失沉穩,有名臣之後風範。朕新設‘羽林郎’一職,擇天下良家子與有功子弟入值宿衛,隨太子習文練武。你可願入太子東宮,為羽林郎?”

此言一出,殿中微有騷動。這既是恩寵,也是質子,更是將江東俊才直接納入皇室掌控。陸抗卻無絲毫猶豫,叩首道:“臣陸抗,謝陛下厚恩!願入東宮,聆聽太子殿下教誨,竭誠效忠陛下與朝廷!”

“好。”劉備露出一絲笑容,又對孫權道,“吳王在洛陽,當安心頤養。朕已命人修葺舊日魏王府別苑,更為寬敞舒適,不日便可遷入。一應用度,皆由少府供給。江東故舊,若願來洛陽與吳王相伴,朝廷亦歡迎之。”

“謝陛下關懷。”孫權躬身,心中苦澀。這哪裡是別苑,分明是更大、更舒適的監視之所。至於“歡迎故舊來伴”,更是要將孫氏核心與江東重臣家眷,逐步遷離故土,徹底瓦解其在江東的潛在勢力。

朝會散去,孫權被“護送”回城南宅邸,等待遷入“吳王府”。陸抗則被直接引往東宮。

是夜,孫權獨坐新居書房,望著窗外洛陽的燈火,手中把玩著一枚昔日的吳侯印信,久久不語。他知道,孫氏在江東的時代,隨著自己踏入洛陽的那一刻,已經實質上結束了。剩下的,只是在季漢的棋局中,能保全多少元氣,為子孫後代,謀一個怎樣的未來。

而東宮之內,劉昭看著眼前恭敬肅立的少年陸抗,語氣平和:“不必拘禮。既入東宮,便是同袍。江東風物,我甚嚮往,日後可多與我講講。”

陸抗垂首:“抗,謹遵殿下之命。”

一場沒有硝煙的征服,於無聲處完成。江東歸附,名義上的大一統,邁出了關鍵一步。剩下的,便是漫長的消化與融合。而新的朝廷,也開始將目光投向更北方,投向遼東,投向涼州,投向那片廣袤而未完全臣服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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