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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7章 第759章 將將對決,晃公明敗走

2026-01-25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函谷關的火,燒透了半個夜空。

西風捲著烈焰,吞噬木質的倉廩、營房、馬廄,濃煙如同猙獰的巨蟒,在關城上空翻滾扭結。火光將廝殺的人影投射在牆壁上,拉長、扭曲、破碎。喊殺聲、兵刃撞擊聲、瀕死哀嚎聲、建築倒塌的轟鳴聲,在狹窄的街巷間反覆衝撞,匯聚成一片末日般的喧囂。

西門附近,戰鬥最是慘烈。

馬超、張嶷率領的數百死士,被徐晃親衛及聞訊趕來的曹軍死死咬住,進退維谷。身後是緊閉的西門和正在攀爬攻城、暫時未能突破的漢軍主力;身前是徐晃這頭負隅頑抗的猛虎。死士們雖悍勇,畢竟人數劣勢,且激戰半夜,體力消耗巨大,傷亡不斷增加。

徐晃手中大斧已染成暗紅,每一次揮動都帶起沉悶的風聲和飛濺的血肉。他鬚髮戟張,目光如炬,死死釘住馬超。這位西涼錦馬超的勇武,他今夜算是真切領教了,刀法狂野暴烈,猶如沙暴席捲,稍有不慎便是開膛破肚之禍。但徐晃根基深厚,斧法穩如磐石,任爾狂風驟雨,我自巋然不動,竟與馬超戰得難解難分。

“馬孟起!今日這函谷關,便是你葬身之地!”徐晃一斧劈開張嶷刺來的長槍,反手盪開馬超斬向肋下的刀鋒,厲聲喝道。

“徐公明!少說大話!看某先取你狗頭!”馬超喘著粗氣,虎口早已崩裂,鮮血浸溼刀柄,卻越戰越狂,眼中燃燒著近乎癲狂的戰意。他知道,必須在這裡拖住徐晃,為關外的兄弟爭取破門時間,也為都督可能的後手創造機會。

就在這時,關牆外漢軍的攻勢驟然增強!撞門槌沉重的悶響一聲連著一聲,彷彿巨獸的心跳,震得門閂嘎吱作響。更有云梯上的漢軍冒死躍上垛口,與守軍展開血腥的肉搏,西門樓附近已是一片混戰。

徐晃心中一沉。內外交攻,火勢蔓延,軍心已亂。縱使他能在此斬殺馬超,若西門被破,一切皆是徒勞。必須儘快肅清關內這支奇兵,穩固防線!

他眼中狠色一閃,正要招呼更多兵馬圍殺,忽然心頭警兆驟生!

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自混亂戰場的某個方向瀰漫開來。那不是千軍萬馬的殺氣,而是一種更精純、更凝練、彷彿與周圍燃燒的火焰、呼嘯的狂風、乃至腳下震動的大地隱隱呼應的……個體威壓!

徐晃猛地扭頭,望向壓迫感傳來的方向——那是關內通往中心校場的街口。

火光與濃煙交織的背景下,一道身影不知何時已然立在那裡。

來人未著沉重甲冑,僅一襲墨青色勁裝,外罩輕質皮甲,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身赤紅,在火光映照下彷彿有熔岩流淌。面上沾著些菸灰,卻掩不住那雙沉靜如深潭、此刻卻銳利如劍鋒的眼睛。

劉昭!

他竟親自殺入了關中!

沒有大隊扈從,隻身一人,卻彷彿帶著千軍萬馬般的氣勢,所過之處,混亂奔逃的曹軍士卒竟下意識地避讓開來,彷彿靠近便會被無形的劍意撕裂。

劉昭的目光,穿越紛亂的人群與跳躍的火舌,精準地鎖定了手持大斧、被親兵簇擁的徐晃。

四目相對。

徐晃瞳孔驟然收縮。他見過劉昭的畫像,聽過無數關於此人的傳聞,年輕的歲數,驚人的戰績,神秘的道法……但直至此刻面對面,他才真切感受到那種深不可測的壓力。這絕不僅僅是一個善用奇謀的統帥,其武道修為,恐怕也已臻至化境!

劉昭動了。

沒有呼嘯,沒有吶喊,只是邁步向前。步伐看似不快,卻詭異地在火光搖曳間拉出淡淡的殘影,幾個閃爍,便已穿過數十步的距離,踏入西門戰團邊緣。兩名試圖阻攔的曹軍悍卒,手中長矛剛剛抬起,眼前一花,咽喉便已標出血線,哼也未哼便頹然倒地。

“都督!”馬超精神大振,狂喜嘶喊。

劉昭對他略一頷首,目光卻始終未離徐晃:“孟起,辛苦。此人交給我,你與張嶷速去接應城外弟兄,開啟西門!”

“諾!”馬超毫不遲疑,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對決,自己留下反而可能成為累贅。當即招呼張嶷,率剩餘死士向城門守軍發起決死衝擊。

徐晃面色凝重如水,揮手讓親衛稍稍退開,留出方圓十丈的空地。他知道,今夜勝負的關鍵,恐怕就要落在此刻,落在此地,落在自己與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大漢都督之間。

“劉公嗣。”徐晃聲音低沉沙啞,卻字字清晰,“親冒矢石,蹈此險地,好膽色。”

“徐將軍守關之能,更令昭欽佩。”劉昭語氣平靜,彷彿在與友人閒談,手中赤霄劍卻微微抬起,劍尖遙指,“只是,天命在漢,將軍獨木難支。何必徒增殺戮?”

徐晃大笑,笑聲中充滿沙場老將的蒼涼與決絕:“天命?我徐晃只知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劉公嗣,不必多言!讓我領教領教,你除了詭計道法,手中之劍,究竟利也不利!”

話音未落,徐晃猛地踏步前衝!

這一步踏出,地面彷彿都微微一震!魁梧的身軀攜著衝鋒之勢,手中大斧劃破空氣,發出淒厲尖嘯,一招簡樸無華卻凝聚了畢生沙場經驗的“力劈華山”,帶著開山裂石般的威勢,朝著劉昭當頭劈下!斧未至,凌厲的勁風已將地面的塵土與火星席捲激盪!

這一斧,沒有任何花巧,純粹是力量、速度與千錘百煉戰技的結晶。徐晃自信,便是呂布復生,也不敢硬接此斧!

劉昭眼神微凝。徐晃之強,果然名不虛傳,這一斧已隱隱觸控到“勢”的邊緣,將沙場悍將的剛猛慘烈發揮到了極致。

他不閃不避。

赤霄劍由下而上,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劍身嗡鳴,隱隱有星光流轉。並非硬架,劍鋒斜斜地點向斧刃側面某一點——正是這狂暴一擊力量流轉中最微妙、最不受力之處!

叮——!

一聲清越悠揚、迥異於尋常金鐵交鳴的脆響炸開!

徐晃只覺斧身傳來一股極其詭異粘稠的柔勁,自己磅礴的力道彷彿泥牛入海,又被一股巧勁牽引著向旁偏斜。大斧擦著劉昭身側斬落,將地面青磚劈得粉碎,碎石激射,卻未能傷及劉昭分毫。

“好!”徐晃低吼,不驚反喜,戰意更熾!大斧就勢橫掃,變招快如電光石火,攔腰斬向劉昭!斧風呼嘯,捲起地上火焰,猶如一條火龍隨斧撲擊!

劉昭身形如風中柳絮,隨著斧風輕輕飄退半步,赤霄劍順勢下壓,劍尖再次精準點中橫掃而來的斧面。同樣不是硬擋,而是借力化力,身形借勢旋轉,劍隨身走,一道赤色劍光如毒蛇吐信,疾刺徐晃因發力而略微暴露的右肋空門!

徐晃心頭一凜,收斧回防已來不及,左腳猛蹬地面,雄壯身軀竟異常靈巧地向側後滑開尺許,同時斧柄尾端如槍疾戳,點向劉昭手腕!

兩人以快打快,瞬間交換十餘招。

徐晃斧法沉雄厚重,大開大闔,每一擊都勢大力沉,帶著沙場鏖戰的慘烈氣勢,彷彿千軍萬馬隨之衝鋒陷陣。斧風過處,火焰為之倒卷,地面為之開裂。

劉昭劍法則靈動變幻,時而輕如鴻毛,點在斧勢薄弱處,以巧破力;時而重若山嶽,星光凝聚劍身,與巨斧硬撼,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赤霄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吞吐著灼熱劍氣與玄奧星輝,將徐晃狂風暴雨般的攻勢一一接下、化解、反擊。

火星不斷在劍斧交擊處迸射,照亮兩張同樣專注、同樣燃燒著熊熊戰意的臉龐。

周圍混戰計程車卒都不由自主地放緩了動作,驚駭地望著場中那兩道如同鬼神般交鋒的身影。馬超、張嶷趁機猛攻,終於與攀上城頭的漢軍銳卒匯合,殺散了門洞守軍,巨大的門閂被奮力抬起,函谷關西門在令人牙酸的吱嘎聲中,緩緩開啟了一條縫隙!

關外漢軍震天的歡呼如潮水般湧入!

徐晃眼角餘光瞥見城門將開,心中一急,斧法陡然再猛三分,不顧自身防守,招招皆是兩敗俱傷的搏命打法,試圖逼退劉昭,挽回頹勢。

劉昭卻似早已料到,劍法隨之而變。他不再遊鬥,周身氣息驟然沉凝,赤霄劍上流轉的星輝猛然大盛,彷彿接引了夜空之上無形的星辰之力。劍招變得簡潔、古樸、甚至有些遲緩,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壓迫,每一劍刺出,空氣都發出被撕裂的嗚咽。

“周天星斗,隨我意轉。”劉昭口中低吟,劍勢圓融,竟將徐晃狂暴的斧影盡數納入劍圈之內。任爾巨斧開山,我自星光流轉。

徐晃越戰越是心驚。他感覺自己的斧頭彷彿陷入了一片粘稠的星空泥沼,力道不斷被消解、牽引,對方的劍卻越來越重,越來越快,那赤紅劍身上傳來的灼熱劍氣,甚至透過斧杆隱隱灼燒著他的手掌。

五十合、八十合、一百合……

徐晃額頭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呼吸開始粗重。他終究不是以耐力見長的年輕小夥,久戰之下,氣血翻騰,手臂開始感到痠麻。而對手,那個年輕的劉昭,卻似越戰越勇,劍光中的星輝璀璨奪目,氣勢還在不斷攀升!

不能再拖了!

徐晃猛吸一口氣,聚集全身殘餘功力,甚至不惜輕微震傷經脈,雙臂肌肉賁張,將所有力量灌注於最後一斧——徐家斧法殺招“斷嶽”!

大斧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帶著崩山斷嶽、一往無前的決絕,無視刺向胸膛的赤霄劍鋒,以同歸於盡之勢,朝著劉昭頭顱悍然劈落!這是沙場老將的最終驕傲,寧折不彎!

劉昭眼中,最後一絲溫度褪去,化為絕對的冷靜與肅殺。

他身形微側,避開頭顱要害,赤霄劍卻不再格擋,也不閃避徐晃劈向肩胛的斧刃。劍身之上,所有流轉的星輝驟然向內塌縮、凝聚於劍尖一點!

那一點光芒,熾亮如午時驕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星隕。”

平靜的兩個字吐出。

赤霄劍後發先至,劍尖那一點凝聚到極致的星輝,無聲無息地撞上了徐晃大斧的斧刃中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

只有一聲輕微的、彷彿琉璃破碎的“咔嚓”脆響。

徐晃那柄伴隨他征戰半生、不知飲過多少猛將鮮血的鑌鐵大斧,斧刃中心處,出現了一點細微卻清晰的裂痕。裂痕瞬間蔓延,如同蛛網般佈滿了整個斧面!

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沛然巨力自斧柄傳來!徐晃雙臂劇震,虎口徹底撕裂,五指再也握持不住,大斧脫手飛出,旋轉著撞入旁邊燃燒的房屋,引燃一片更大的火頭。

赤霄劍的劍勢未盡,劍尖輕輕點在徐晃胸膛鐵甲之上。

噗!

徐晃如遭雷擊,雄壯身軀猛地向後踉蹌數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逆血再也壓制不住,“哇”地噴出,染紅了胸前戰甲。他能感到,一股灼熱而鋒銳的異種真氣已透甲而入,在經脈中橫衝直撞,帶來撕裂般的劇痛。肋骨至少斷了兩根,內臟已然受創。

敗了。

堂堂正正,在引以為傲的武道上,敗給了這個年紀足以做他子侄的對手。

徐晃眼中閃過一瞬間的茫然與灰敗,但下一刻,便被更深的狠厲與決絕取代。他猛地抬頭,望向西門——那裡,漢軍的洪流正洶湧而入,馬超、趙雲等人的旗幟清晰可見。函谷關,守不住了。

“將軍!”僅存的數十名親衛目睹此景,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撲上來,拼死擋在徐晃身前。

徐晃抹去嘴角血跡,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圖!趙儼!”

“末將在!”渾身浴血的王圖、趙儼奮力殺到近前。

“傳我最後將令!”徐晃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劉昭與湧入的漢軍,一字一句,如同鐵錘砸落,“甲字武庫、丙字糧倉、關樓記憶體放的軍機文牘……立刻焚燬!一粒米、一張紙,也不留給漢賊!”

“將軍!”王圖、趙儼駭然。

“執行命令!”徐晃怒吼,“快!”

王圖、趙儼含淚抱拳:“諾!”轉身便帶著部分死忠衝向武庫糧倉方向。

徐晃最後看了一眼持劍靜立、並未立刻追擊的劉昭,又看了一眼火光沖天、殺聲四起的函谷關,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痛楚與不甘,但更多的是軍人完成任務後的如釋重負。

他已盡力了。守關半月,挫敵銳氣,耗盡敵謀,最終力戰而敗,非戰之罪。

“走!”徐晃低喝一聲,在親衛拼死掩護下,向著尚未被漢軍完全控制的東門方向,踉蹌突圍。親衛們用身體組成人牆,抵擋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箭矢與攻擊,不斷有人倒下,用生命為統帥開闢出一條染血的生路。

劉昭並未親自追擊。他持劍而立,看著徐晃在親衛簇擁下消失在燃燒的街巷拐角,並未下令全力攔截。擊敗徐晃,函谷關大門洞開,戰略目的已然達到。徐晃重傷,其部潰散,已難再成氣候。窮寇莫追,何況東門之外,或許還有接應,貿然深追,恐生變故。

他收回目光,望向燃起新火頭的武庫糧倉方向,微微皺眉,卻並未太過在意。徐晃的狠辣果決,在他意料之中。些須物資的損失,比起奪取函谷關這座洛陽西大門,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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