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71章 第672章 心服口服,南中永定(下)

2026-01-09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劉昭走近,停在孟獲身前丈許處。

“孟獲,你這是何意?”

孟獲抬頭,雙目赤紅,淚痕未乾。

“四次被擒,四次蒙公釋放。

公之大度,如天如海;公之威能,如嶽如雷。

罪人愚鈍,至今日方悟——南中之亂,非外人欺我,實我輩自囚於深山,恃勇逞兇,閉塞視聽,徒令族人受戰亂之苦!”

他聲音哽咽,卻字字用力:

“昔日罪人以為,保南中唯有刀兵。

今見公墾田教耕,設市通商,修渠利民,方知真正庇護族人者,非刀兵之利,乃仁政之澤!

罪人半生虛妄,累死部眾無數,實南中之罪人!”

言罷,重重叩首,額上見血。

身後百餘族人隨之叩首,哭聲漸起。

那是壓抑了太久的釋放,是看清前路後的悔恨,也是放下重擔的解脫。

祝融抬頭,朗聲道:“劉公!我夫婦願以性命擔保,南人自此不復反矣!

只求公念在南中百姓無辜,寬恕我族罪愆,給予生路!”

孟優、沙摩柯同聲高呼:“求公開恩!”

聲浪在曠野迴盪。

劉昭沉默注視良久,終於上前,親手為孟獲解開背後荊條,又蹲身去解其腕上麻繩。

繩索粗糙,打的是蠻族特有的死結,他解得緩慢而認真。

“本座從未視你為罪人。”劉昭邊解邊道,“你抗昭武,是因過往官吏貪婪暴虐,欺壓南中。

你聚眾自保,是為護族人周全。此乃血性男兒之為,何罪之有?”

麻繩脫落。

孟獲手腕上一圈深紫勒痕,他卻渾然不覺,只呆呆看著劉昭。

“你所錯者,在道路。”劉昭扶他起身,目光掃過跪地眾人。

“以為閉塞自守、抗拒王化便可保南中太平。

殊不知天地之大,文明之盛,非一隅之地可拒。

南中欲強,非恃險守拙,而當開山通衢,學中原耕織之技,取長補短,方有未來。”

他轉身,對眾將道:“取酒來。”

甘寧雖疑惑,仍命人抬來酒罈陶碗。

劉昭親自舀酒,先遞一碗給孟獲,又自取一碗。

“孟獲,你願率南中各部歸附昭武,推行教化,使漢蠻一體,共榮南中否?”

孟獲雙手捧碗,顫抖著,淚如雨下。“孟獲……願!此生若負此誓,天人共戮,族裔永絕!”

“好。”劉昭舉碗,“飲此酒,前塵盡泯。

自今日起,你仍是南中各部盟主,統轄諸寨。

但需受昭武將軍府轄制,府中派遣官吏協助治理,推行教化,清丈田畝,定賦減租。你可願意?”

“願!”孟獲仰首,一飲而盡。酒水混著淚水,滾入喉中。

劉昭亦飲盡,摔碗於地,陶片四分五裂。

“另,”他看向孟獲身後那些精壯蠻兵,“南中勇士善戰,埋沒山林可惜。

本座欲從各部徵調三千精銳,編入昭武軍,一應糧餉甲冑與漢兵同。

立戰功者,授官職,賜田宅,子孫可讀書入仕。

你可願助本座遴選?”

孟獲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此乃南中兒郎出路!孟獲定當盡力!”

“還有一事。”劉昭負手望向南方群山,“南中山川險峻,道路不通,物資轉運艱難。

本座欲開鑿通道,連線交、益兩州,使商旅暢通。

此工程浩大,需各部出民夫協力,官府供糧餉工具。你可能協調?”

孟獲跪地再拜:“孟獲願親率族人,為首期工程開山闢路!”

三問三答,定下南中未來格局。

周圍昭武軍將士面露感慨,蠻族眾人則又驚又喜——他們本以為即便歸降,也是被奪權奪地,淪為附庸。

豈料劉昭不僅讓孟獲繼續統領各部,還給予蠻兵晉升之途,更以工程代賑,使民夫得食。

這不是征服,是共治。

劉昭扶起孟獲,又令眾將解縛其餘蠻人。

祝融起身後,忽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奉上。

那是一塊黝黑骨牌,巴掌大小,形制古樸,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詭異符文,中央嵌著一枚暗紅色晶石,似有血光流轉。

“此乃南中各部世代供奉的‘巫神祭壇’通行骨鑰。”

祝融肅然道,“祭壇位於禿龍洞深處絕壁之上,傳聞是上古巫族遺留之地,內有傳承秘法。

歷代唯有各部盟主持此鑰方可進入。我夫婦願獻於劉公,以表赤誠。”

眾將動容。

木鹿大王、朵思大王的詭譎法術,眾人親眼所見。

這上古巫族傳承,恐怕更加不凡。

劉昭接過骨鑰,入手冰涼,那枚暗紅晶石隱隱傳來微弱悸動,似與天地間某種古老氣息共鳴。

他神識微探,便感知到骨鑰深處封存著一縷極淡卻極純粹的巫力本源,與中原道術迥異,卻暗合天地至理。

“此物珍貴。”劉昭看向孟獲夫婦,“你們當真願獻?”

孟獲堅定點頭:“南中今後既歸王化,此等秘地自當由主公掌管。

況且……那些巫術傳承,若用得不當,便成木鹿、朵思之流,禍害無窮。

唯有主公這般人物,方能駕馭。”

劉昭頷首,收起骨鑰。

“此物本座暫代保管。他日若有所得,凡有益於南中者,必與各部共享。”

日落時分,昭武軍大營舉行簡單盟誓儀式。

孟獲率各部頭人,與劉昭共飲血酒,對天立誓:南中永歸昭武,漢蠻同心,共拓邊疆。

三千蠻兵徵調名錄當場擬定,首期開鑿道路的民夫徵集方案也商定完畢。

篝火燃起,蠻族少女跳起祭祀舞蹈,漢軍士卒擊盾為節。

火光映照著一張張面孔,漢人、蠻人,曾經刀兵相見,此刻同席而坐。

雖言語尚有隔閡,但那份初生的信任,已如春芽破土。

孟獲坐在劉昭下首,看著這一幕,忽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獲兒,你要記住,真正的強大,不是讓所有人怕你,而是讓所有人願意跟著你。”

他前半生,只做到了前半句。

而今夜,他在劉昭身上,看見了後半句。

夜深,盟散。

劉昭獨坐帳中,把玩著那塊巫神祭壇骨鑰。

歸真境神識深入探究,漸漸觸及骨鑰核心那縷巫力本源——古老、蒼涼、帶著蠻荒時代天地初開時的純粹力量。

與玄門道法殊途,卻同歸大道。

“上古巫族……”劉昭輕語。

此方世界,果然不止表面那麼簡單。南中深處,或許埋藏著更久遠的秘密。

眼下,南中初定,百廢待興。

如何治理這片桀驁的土地,如何平衡漢蠻利益,如何推行教化而不激起反彈,如何開發資源而不損民生……千頭萬緒,方才開始。

帳外傳來更鼓聲。

劉昭收起骨鑰,望向帳外星空。

南中的天,今夜格外清明。

與此同時,交州番禺、益州成都,兩地昭武將軍府治所,快馬幾乎同時收到南中戰報。

法正起草的文書上只寥寥數語:“孟獲率眾自縛歸降,南中永定。主公四擒四縱,終收蠻王之心。”

交州治中從事步騭閱罷,撫案長嘆:“自此,主公坐擁交、益,盡得南土。天下三分之勢,將從此改易。”

益州別駕張松則連夜召集屬吏,籌劃南中官吏選派、屯田開墾、道路修築諸事。

他鋪開南中地圖,手指劃過那些曾經標記為“蠻荒未化”的山川,眼中精光閃爍:

“此地產銅鐵、藥材、木材,更有金沙傳聞。若道路開通,商貿暢通,不出五年,必成府庫新源。”

而千里之外的襄陽、許昌、建業,各方探子也已將訊息飛報各自主公。

荊州的劉備放下竹簡,沉默良久,對諸葛亮道:“孔明,劉昭已定南中,交益連成一片。此人之勢,恐非袁紹、曹操可比了。”

諸葛亮羽扇輕搖,目光深邃:“主公,昭武之強,不在兵馬,而在人心。

四擒四縱收孟獲,此等手段,已非凡俗霸者之道。”

許昌丞相府,曹操將戰報擲於案上,冷笑:“劉昭小兒,倒是會收買人心。

不過南中蠻荒之地,得其人不得其力,何足道哉?”

程昱輕聲道:“丞相,南中若定,則劉昭後方永固。他可傾全力向北矣。”

曹操眼神驟然銳利。

江東,孫權持報沉思。

魯肅在側,緩聲道:“主公,劉昭盡得南土,下一步必圖荊州。

我江東當早作籌謀。”

孫權點頭,望向西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天下棋局,因南中這枚棋子的落定,悄然改變了權重。

而此刻的落魂谷外,篝火漸熄。

孟獲站在營地邊緣,望著北方星空。身後傳來腳步聲,是妻子祝融。

“後悔嗎?”祝融輕聲問。

孟獲搖頭,聲音平靜:“前半生,我帶著南中人走錯了路。往後,該走對了。”

他轉身,看向中軍大帳那盞仍亮的燈火,緩緩跪下,向著帳方向,鄭重三拜。

這一拜,拜的是真正能讓南中繁榮的明天。

這一拜,拜的是那個用四擒四縱教會他何為“王者”之人。

這一拜,拜的是自己前半生的終結,與後半生的開始。

南中,從此永定。

而劉昭的征途,才剛剛邁出關鍵一步。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