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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第660章 南中隱患,蠻王孟獲

2026-01-02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益州昭武武院的第一批學員剛剛完成基礎淬體,演武場上的呼喝聲尚在成都城北迴蕩;

各郡新設的勸武亭前,仍有好奇的鄉民圍著導引圖譜比劃;

巴東的船塢裡,新一批戰船的龍骨正鋪上桐油;

北境陽平關的守軍,剛剛完成一輪弩陣操演。

一份染著泥汙、插著三根赤羽的加急軍報,便在這看似一切步入正軌的深秋午後,由一匹口吐白沫的滇馬馱著,瘋也似地衝入成都北門。

馬蹄鐵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銳響,馬上驛卒臉色蠟黃,嘴唇乾裂出血口子,甲衣上沾著不知是泥還是血的汙漬,左臂胡亂纏著的布條滲著暗紅。

“南中急報!八百里加急——!”嘶啞的吼聲穿透市井喧囂,沿途巡卒見狀立刻肅清道路,驛卒徑直衝向城中心的昭武閣。

軍報送到劉昭案頭時,墨跡已被汗水與雨水洇開部分,但字裡行間的兇戾氣息撲面而來:

“……建寧郡太守正昂遇刺身亡,郡治味縣被圍!

叛首為蠻王孟獲,聯合益州郡大姓雍闓、牂牁太守朱褒、越嶲叟帥高定,糾合蠻兵、山越、夷人數萬,以‘漢法苛酷,侵奪祖地’為名,舉旗叛亂。

叛軍已攻破賁古、毋單、勝休數縣,滇池震動!

叛軍中……有驅使虎豹豺狼、毒蟲飛蝗攻寨者,疑為巫蠱之術;更有行軍所過,毒瘴瀰漫,我軍士卒觸之即病,戰力大損……”

南中!蠻王孟獲!

劉昭捏著軍報的手指微微發緊。

南中之地,涵蓋益州南部益州、永昌、牂牁、越嶲數郡,地域廣袤,地形複雜,山林密佈,江河縱橫,氣候溼熱,多瘴癘。

自漢武帝開西南夷設郡縣以來,羈縻多於實控,叛亂此起彼伏。

劉璋時期,對南中更是放任,僅維持名義統治,賦稅徭役多由當地大姓、夷帥包攬。

劉昭入主益州,推行新政,雖也派官吏、行教化、通商貿,但重心始終在北防曹操、東聯孫劉,對南中採取“以撫為主,逐步滲透”之策。

未想,這隱患竟在此時,以如此猛烈的方式爆發。

龐統、法正、郭嘉、甘寧、嚴顏等核心文武被急召入閣。

軍報在眾人手中傳閱,閣內氣氛凝重如鐵。

“孟獲……此獠名號,南中頗有流傳。”嚴顏老將軍眉頭緊鎖,他是巴郡人,對南中情況略知一二。

“據說此人勇武過人,在蠻夷中威望極高,且頗有智計,非尋常蠻酋可比。

雍闓、朱褒、高定,皆是南中漢人大姓豪帥,世代盤踞,對朝廷時叛時降。

彼等與孟獲勾結,恐非一日之功。”

法正冷笑:“趁我主力東調防備孫權、北境盯防曹操,益州內部空虛,新政觸動舊利之時發難,選得好時機!

驅獸?布瘴?倒是些聞所未聞的伎倆。”

龐統手指在地圖南中區域劃過:“南中地形險惡,氣候迥異,我軍士卒多為北人、蜀人,驟然深入,水土不服便是大患。

更兼這些詭譎戰法,若應對不當,恐遭重挫,損兵折將事小,若讓叛亂蔓延,動搖益州根本,則北境東線皆受牽累。”

甘寧早已按捺不住:“管他甚麼驅獸布瘴!末將願提一旅精兵,南下平叛!猛獸再兇,一刀砍了!毒瘴再厲,閉氣衝過去便是!”

郭嘉輕輕搖頭,聲音沉穩:“興霸勇猛可嘉。

然南中之戰,非比平原野戰,亦非攻城拔寨。

其地山林茂密,河谷深邃,蠻夷熟悉地理,來去如風。

更有驅獸、毒瘴之術,聞所未聞,不可等閒視之。需有萬全準備,更需……對症下藥。”

劉昭一直沉默傾聽,此刻走到巨大的益州沙盤前,目光落在南部那片用綠色標示的山林區域。

他想起當年在交州,也曾面對山越瘴癘,深知水土與特殊戰法的厲害。

“孟獲選此時機叛亂,是看準了我昭武閣立足未穩,東西受制。”劉昭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決斷。

“他欲亂我後方,迫我分兵,甚至與曹操、孫權形成呼應。

此戰,必須打,且必須速勝、完勝!

不僅要平定叛亂,更要藉此機會,將南中真正納入治下,永絕後患!”

他轉向眾人:“興霸、嚴老將軍,你二人即刻整軍。

興霸所部,抽調熟悉山地作戰、悍勇善戰者五千為前鋒;嚴老將軍,率巴郡勁卒一萬為主力,你熟悉巴南地理,穩重老成,可為南征主將。

另,從武院首批學員中,選拔體魄強健、意志堅定者五百人,隨軍歷練。此戰,亦是對我新政武備的一次檢驗。”

甘寧、嚴顏肅然領命:“諾!”

“孝直。”劉昭看向法正,“你坐鎮成都,統籌糧草軍械轉運。

南中路遠且險,轉運艱難,需多備馱馬、民夫,開闢糧道,沿途設立補給點。

另,以昭武閣名義,傳檄南中尚未附逆的郡縣、部族,言明只誅首惡,助逆者同罪,反正者有功,以分化瓦解。”

“正明白。”

“奉孝、士元。”劉昭最後看向兩位軍師,“南中特殊戰法,不可不察。

你二人即刻蒐集所有關於南中地理、氣候、物產、部族習俗、乃至巫蠱之術的記載,無論正史野聞,盡數彙總。

同時,以重金招募熟悉南中情況、通曉夷語的嚮導、藥師、以及……瞭解那些‘驅獸’‘布瘴’門道之人。我軍需知己知彼,方能克敵。”

郭嘉眼中閃過思索:“嘉聞南中多奇花異草,亦多毒蟲瘴氣。

夷人久居其中,或有避瘴解毒之法。那驅獸之術……或許與音律、藥物有關。我與士元定當仔細查訪。”

龐統補充:“可否從交州調派部分曾與山越作戰、適應溼熱環境計程車卒?或請交州士刺史,提供些避瘴藥材?”

“可。”劉昭點頭,“即刻傳令交州士燮,調兩千熟悉山地溼熱作戰的老卒,攜足量常備避瘴解毒藥物,速來益州匯合。

再令益州工曹,趕製一批適用於山地行軍作戰的輕便甲冑、弓弩、以及防蟲蛇的綁腿、面罩。”

方略既定,昭武閣再次高速運轉。

備戰南征的命令層層下達,成都城內外,氣氛從平日的蓬勃進取,轉為一種緊繃的肅殺。

軍營中鼓角頻催,工匠坊內燈火徹夜不熄。

就在大軍緊鑼密鼓籌備之時,更多關於叛軍的詳細情報,經由倖存士卒、商旅以及“聽風閣”潛伏探子的拼湊,逐漸清晰起來。

蠻王孟獲,據說身高九尺,虎背熊腰,使一柄沉重的鐵蒺藜骨朵,有生撕虎豹之力。

其人不僅勇武,更善籠絡人心,南中諸多夷人部族皆願聽其號令。

此番叛亂,他打出的旗號是“漢人官吏欺壓太甚,清丈田畝奪我山林,漢法嚴苛毀我習俗”,極具煽動性。

而其麾下,確有兩名極其棘手的人物:

一名自稱“木鹿大王”,居深山之中,據說能與鳥獸溝通。

叛軍攻城時,此人常驅趕成群結隊的豺狼、毒蛇、甚至馴養的虎豹衝陣,漢軍馬匹受驚,陣型大亂。

更有甚者,其能驅使大量毒蜂、蝗蟲,遮天蔽日,專噬人畜面目,軍士以盾牌衣物遮掩,仍難抵擋,傷亡慘重。

另一名號“朵思大王”,居於毒瘴瀰漫的禿龍洞一帶。

此人精研百草瘴氣,叛軍行進駐紮之處,往往提前佈置,或於上風處焚燒毒草,或於水源中投放毒物,釋放出無色無味的毒瘴。

漢軍士卒吸入或觸之,輕則頭暈目眩、四肢無力,重則面板潰爛、嘔血而亡。

滇池附近幾個屯戍點,便是因為莫名其妙爆發“瘟疫”,士卒成片病倒,被叛軍輕易攻破。

“驅獸……毒瘴……”劉昭聽著郭嘉的彙總,手指輕叩案几,“果然棘手。尋常戰陣之法,對此恐難奏效。”

“已尋到幾位曾往來南中的老藥師、獵戶。”龐統道,“據言,避瘴需特定草藥煎服、隨身佩戴,且不可飲用生水、久居低窪潮溼之地。

至於驅獸之術,老獵戶言,山中確有以特殊哨音、藥物驅使野獸之法,然規模如此之大……聞所未聞,恐真涉邪術。”

郭嘉沉吟:“邪術也好,秘法也罷,終有破解之道。

關鍵在於,我軍需儘快適應南中環境,並找到剋制彼等邪異手段的辦法。

可否令前鋒部隊,攜帶大量石灰、硫磺、雄黃等物?

石灰可消毒、乾燥營地,硫磺雄黃可驅蟲蛇,或許對毒瘴野獸亦有剋制。

再備強弓硬弩、火箭火油,野獸懼火,或可用之。”

“可。”劉昭點頭,“傳令工曹,加緊製備。

另,嚴令軍中,所有士卒必須熟記避瘴要訣,飲水必須煮沸,營地必須擇高燥處,設立崗哨需配防蟲藥物。

此戰,刀兵之險或為次,水土瘴癘方為大敵。”

半月之後,南征大軍誓師出發。

嚴顏為主帥,甘寧為先鋒,率一萬五千精銳,外加交州援兵兩千、武院學員五百,攜帶大量藥材、石灰、特製裝備,浩浩蕩蕩,出成都南門,經江陽,溯長江支流南下,踏入煙瘴瀰漫的南中之地。

送行的人群中,劉昭獨立昭武閣高臺,望著遠去的旌旗,目光沉靜。

“此一去,山高水險,詭譎莫測。”龐統低聲道。

“亦是磨刀之石。”郭嘉望著南方天際翻湧的鉛灰色雲層,“若連南中蠻夷都平定不了,又何談北定中原,布武天下?孟獲……來得正好。”

劉昭沒有說話。

他知道,南中之亂,是對新生昭武政權的又一次嚴峻考驗。

平定它,益州才真正成為鐵板一塊;失敗,則東西防線皆會動搖。

潛龍在淵,亦有爪牙之試。

而這場發生在西南群山密林中的戰爭,將以其獨有的殘酷與詭奇,成為昭武軍淬鍊成鋼的關鍵一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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