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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7章 沙盤推演,預演益州

2025-12-17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昭武公府深處,一間極為寬敞的殿宇被徹底清空。

殿內不見奢華裝飾,唯有四壁點燃的數十盞“長明符燈”將此地映照得亮如白晝。

大殿中央,一座佔據了大半個殿堂面積的巨型沙盤,正無聲地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氣。

這沙盤,是“聽風閣”數年心血的結晶。

郭嘉親自督造,依據無數細作冒著生命危險傳回的情報,結合繳獲的圖冊、商旅見聞。

甚至動用了少量源自天竺的測繪之術。沙盤之上,益州的山川地貌、江河走向、城池關隘,無不纖毫畢現。

皚皚雪山環繞西陲,劍門關扼守金牛道咽喉,其險峻彷彿真能聽見猿猴哀鳴;

葭萌關、白水關如兩顆鐵釘,死死卡住北面入蜀要道;蜿蜒的長江(彼時稱江水)及其支流岷江、沱江如同玉帶,串聯起成都、江州、巴郡等重鎮;

連綿的丘陵與小塊平原交錯,稻田、鹽井、礦場皆有標註。

甚至,一些主要將領的駐防地、已知的兵力大致分佈、乃至部分割槽域的糧草囤積點,都以不同顏色的小旗或光點進行標記。

劉昭負手立於沙盤主位,玄色袍服在符燈光芒下更顯深沉。

甘寧、韓錚、區景、周倉等軍方核心,以及徐尚、魯衡等技術首腦,皆肅立兩側,目光灼灼地盯著這方微縮的益州疆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合了泥土、木質與淡淡靈墨的氣息,更有一股無形的、緊繃的張力。

“益州,四塞之地,天府之國。

劉季玉雖闇弱,然仗此天險,擁兵十數萬,絕非林邑、扶南可比。”

郭嘉手持一根細長的玉質推杆,聲音平穩地開場,點明瞭此次推演的嚴峻背景。

“今日推演,旨在窮盡諸般可能,將未來刀兵之險,盡數化解於此沙盤之上。”

第一輪推演,由甘寧主導,採取其慣用的悍勇風格。

“打益州,就得快!像把尖刀,直插心臟!”甘寧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指向金牛道。

“老子親率震蠻營精銳,配屬最新雲舟二十艘,星夜兼程,突襲劍門關!

區景的水師沿江西進,炮擊江州,牽制其水軍!韓大將軍率主力步騎,隨後跟進,拿下劍門,便可長驅直入,直撲成都!”

玉質推杆在沙盤上劃出幾條粗獷的進攻箭頭。

郭嘉微微搖頭,玉杆輕點劍門關兩側險峻的山巒:“興霸勇烈可嘉。然劍門之險,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雲舟雖利,然數量有限,承載士卒不多,強攻此等雄關,損失必巨。

且劉璋再闇弱,亦知劍門乃命脈所在,必有重兵宿將把守。

一旦突襲受阻,頓兵堅城之下,後續糧道漫長,極易被敵軍襲擾。”

他手腕一動,沙盤上代表昭武軍的赤色箭頭在劍門關前受阻滯留,而代表益州軍的藍色小旗則從兩側山巒、以及後方涪城等地迅速向劍門關匯聚,形成夾擊之勢。

甘寧眉頭擰成了疙瘩,盯著那變得岌岌可危的赤色箭頭,悶哼一聲,不再言語。

第二輪,韓錚提出穩紮穩打的策略。

“既然北線險峻,不若以靖海軍主力,搭載揚武營,自交州溯江西進,先取巴郡,再圖江州。

控制大江水道,則我軍糧草補給無憂,可步步為營,沿江而上,壓迫成都。”

赤色箭頭轉為沿江西進,如同一條水蛇,纏向益州腹部。

郭嘉再次移動玉杆,在巴郡、江州等節點上點了點:“此策穩妥,然耗時日久。

巴郡有老將嚴顏,雖受猜忌,然在軍中有威望,並非易與之輩。

一旦我軍於巴郡受阻,劉璋便有足夠時間調動北部張任等部南下支援,更可聯絡…”

他頓了頓,玉杆猛地向東北方向劃去,指向漢中,“…漢中張魯!”

沙盤上,代表漢中勢力的黃色光點驟然亮起,數支黃色箭頭順著米倉道、金牛道南下,直插昭武軍側翼!

“張魯與劉璋雖有殺母之仇,然唇亡齒寒。

若見我軍大舉攻益,彼未必不會暫時放下仇怨,出兵襲擾,甚至截斷我軍歸路!”

殿內氣氛更加凝重。漢中五斗米教的介入,讓局勢瞬間複雜了數倍。

第三輪,郭嘉開始加入更多預設的變數,將推演導向更極端的境地。

“若…劉璋見我軍勢大,自知不敵,行那飲鴆止渴之策,遣使向荊州劉表求援,許以重利,甚至割讓部分土地,又當如何?”

玉杆揮向東方,代表著荊州勢力的青色光點閃爍起來,一支龐大的青色艦隊模型被放入沙盤,自江陵西進,直逼巴東,威脅昭武軍漫長的長江補給線,甚至有可能與益州水師前後夾擊區景的艦隊。

“三面受敵!”周倉倒吸一口涼氣,“這仗還怎麼打?”

沙盤之上,赤色箭頭陷入了藍色(益州)、黃色(漢中)、青色(荊州)的三重包圍之中,局勢危如累卵。

然而,郭嘉面色依舊平靜,玉杆在沙盤幾個不起眼的位置輕輕敲擊。

“若至此境地,便需行非常之策,啟動‘暗子’。”

隨著他的動作,沙盤上鍵為郡武陽縣,那個代表張嶷的、帶著金邊的光點驟然亮起!

同時,益州內部,成都、涪城等地,幾個原本中立的藍色光點,顏色開始向淡紅轉變——這是聽風閣長期經營、可能被策反或施加影響的潛在內應。

“令張嶷於武陽起事,製造混亂,牽制鍵為、蜀郡兵力。

同時,散佈流言,言劉璋欲借荊州兵平亂,事後將割讓巴東與荊州,激發益州本土將士不滿。

聯絡嚴顏舊部,許以高官厚祿,動其軍心。星宿衛小隊,藉助雲舟,執行斬首、破壞糧草、刺殺敵將等特種作戰…”

一條條陰狠卻極具針對性的反制策略,隨著郭嘉淡漠的語音,被逐一擺在沙盤上。

原本氣勢洶洶的三色包圍圈,在內部騷亂、流言四起、精銳小分隊肆意破壞下,開始變得千瘡百孔,首尾難顧。

“至於荊州水師…”郭嘉玉杆指向長江水道某處狹窄江段,“可預設‘沉江鐵索’、‘暗礁符文’,輔以玄襄艦隱匿突襲,元氣炮遠端轟擊其旗艦…縱不能全殲,亦要使其不敢肆意深入。”

推演持續了整整三日。

晝夜輪替,符燈長明,眾人困了便在一旁打坐調息,餓了有藥膳送來。

沙盤上的局勢變幻莫測,進攻、防守、迂迴、詐降、離間、天時(郭嘉甚至預設了暴雨、瘴氣等不利條件)、地利(利用或製造山洪、滑坡)……

幾乎所有能想到的戰術、意外、陰謀陽謀,都被反覆演繹、破解、再演繹。

甘寧從最初的急躁,變得沉默深思;韓錚的用兵更加老練謹慎;連魯衡、徐尚也開始思考,如何將符文器械、雲舟、靈網更好地融入到具體的戰術環節中。

當最後一種預設的最壞情況被眾人合力找出破解之道後,殿內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疲憊,但眼中卻燃燒著更為堅定的火焰。

原本對攻益之戰存在的種種疑慮與未知,在這三日近乎殘酷的推演中,被一點點磨去。

雖然真實的戰爭必然存在變數,但主要的困難、敵人的反應、己方的應對,都已有了清晰的預案。

劉昭的目光緩緩掃過沙盤上那片被反覆蹂躪過的微縮疆域,最後落在郭嘉身上。

“善。”

只有一個字的評價,卻重逾千斤。

郭嘉收起玉杆,微微躬身。

算無遺策,將未來的不確定性降至最低,這本就是他存在的價值。

這場沙盤推演,不僅預演了一場戰爭,更將昭武政權這臺戰爭機器的每一個零件,都擦拭得錚亮,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攻取益州的宏偉藍圖,已然在這座大殿之內,演練了無數遍。

剩下的,便是等待一個恰當的時機,將沙盤上的推演,化為現實中的雷霆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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