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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第572章 軍制改革,精兵之路

2025-12-17 作者:土豆就是我的命

龍編城外的演武場上,三百面戰旗在初夏的晨風中被拉扯得筆直,發出獵獵的聲響,掩蓋了臺下數萬將士略顯粗重的呼吸。

高臺之上,劉昭玄色的衣袂微微拂動,他手中那捲鑲著玄黑滾邊的軍制章程徐徐展開,在初升的陽光下,絹帛邊緣泛著冷硬的光澤。

“自今日起,交州軍設九品十八階!”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風聲旗響,傳入每一個士卒的耳中,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凡我麾下將士,無論出身,只論軍功!晉升擢拔,必經考核!傷殘退役,必有撫卹!”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凌空一點。一道凝練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射,無聲無息地沒入臺下那座新立的、高達兩丈的青石碑。

碑身微震,表面光華流轉,隨即浮現出密密麻麻、卻纖毫畢現的銀色字跡,正是那《交州軍制條例》與《功勳賞罰細則》。

陽光下,銀鉤鐵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站在隊伍最前排的震蠻營老卒張牛,下意識地眯起了被陽光晃花的眼睛。

他那雙佈滿老繭、曾扼斷過蠻族斥候喉嚨的大手,此刻正無比小心地、一遍遍地摩挲著剛剛佩戴在左肩的新物事。

那是一枚硬木為底、包裹薄銅的肩章,上面鑲嵌著三顆小小的、磨得鋥亮的銅星。

就是這個小小的玩意兒,代表著他累積的軍功,將他從一個衝鋒在前的悍卒,擢升為統領五十人的隊率。

這個在戰場上面對刀山槍林也不曾眨眼的漢子,此刻盯著那三顆銅星,黝黑的臉上竟透出幾分罕見的侷促與茫然。

改革的浪潮,首先便狠狠地拍打在了武威營的校場上。

百夫長李可,一個膀大腰圓、聲若洪鐘的莽漢,正擰著一雙幾乎連在一起的濃眉,死死瞪著攤在案几上的那捲《操典細則》。

竹簡上的字在他眼裡,比最複雜的陣型圖還讓人頭疼。

“識字?識字他孃的能當飯吃?能擋得住蠻子的刀嗎?”他終於忍不住,蒲扇大的巴掌“啪”一聲拍在竹簡上,震得案几上的筆硯跳了起來。

“老子跟著道首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砍下的蠻子腦袋,比那幫雛兒見過的活人都多!現在倒好,給老子定這鳥規矩!”

他麾下五個什長,按照新規,至少要有三個能通讀軍令、透過那勞什子兵法考核。

可他那幫老兄弟,哪個不是苦出身?能認得自己名字已是難得,湊在一起,識得的字加起來怕是都不到二十個。

一旁的幕僚小心翼翼地捧著一份名冊,低聲道:“將軍,若嚴格按新制考核……您麾下,恐有三成弟兄達不到什長標準。

需……需下調為普通士卒,空出的職位,將由武院分配學員或從其他考核合格者中遞補……”

“放屁!”李可額角青筋暴起,剛要發作,卻被校場東側驟然爆發的陣陣喝彩聲打斷。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東側空地上,一隊約二十人的年輕士卒,正演練著一套從未見過的槍陣。

他們身著統一的輕甲,動作整齊劃一,長槍如林,進退有序。

與之對陣的,是三倍於他們的武威營老兵。

這些老兵個個經驗豐富,單兵能力絕不遜色,此刻卻被那變幻莫測的槍陣逼得手忙腳亂,左支右絀。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陣中那個發號施令的少年,身形不算魁梧,面容甚至帶著幾分文弱,但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口中不時吐出簡潔的指令,每一次變陣,都如同未卜先知,總能精準地封死老兵們試圖突圍的路線,將他們的反擊扼殺在萌芽之中。

“那是誰?”李可眯著眼,語氣不善。

幕僚忙答道:“回將軍,是武院兵科首批弟子,名叫陸明,據說是寒門出身,此次大比後被分到我們武威營歷練。”

“陸明?哼,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李可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但盯著那圓轉如意的槍陣,後面的話卻沒能說出口。

穀雨時節,首次全軍大比在龍編城外的巨型演武場正式拉開帷幕。

場面浩大,觀禮臺兩側坐滿了交州文武官員。

郭嘉輕搖羽扇,與身旁的幾位工家大師低聲品評著場中展示的新型弩機;

另一邊,甘寧則帶著靖海營的將領們,圍在巨大的沿海地形沙盤前,推演著水戰的各種可能。

當巨大的演武場四周升起半透明的元氣防護結界,將內外隔絕開來時,場內外十萬將士的呼吸彷彿都在這一刻凝滯了。

最引人注目的,無疑是步兵攻堅專案。來自各營精選的三十支百人隊,將在模擬的城寨環境中展開激烈的攻防對抗。

張牛率領的震蠻營前鋒隊,一如既往地展現著他們的悍勇。

伴隨著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張牛角親自扛著包鐵衝車,如同發狂的犀牛,狠狠撞開了模擬寨門。

然而,門後並非坦途,而是早已嚴陣以待的“守軍”佈下的陷阱和交叉火力。

瞬間,前鋒隊便陷入了重圍,眼看就要被判定“全軍覆沒”。

高臺上,不少觀戰的將領都微微搖頭,震蠻營的勇猛無人質疑,但這種一根筋的打法,在新規則下顯然吃虧。

就在此時,身處絕境的張牛猛然發出一聲怒吼,周身氣血勃發,竟暫時掙脫了模擬陣法對實力的壓制,他掄起那柄跟隨他多年的巨斧,不管不顧地朝著地面猛劈而下!

“轟!”一聲沉悶的巨響,狂暴的氣浪以他為中心炸開,堅硬的土地被劈開一道深溝,連那模擬的土木城牆都劇烈搖晃,裂開了幾道縫隙。

“破障功!這老小子練到第六重了!”高臺上有人失聲驚呼。

但真正的逆轉,卻發生在下一刻。

就在守軍被張牛這石破天驚的一擊吸引注意力的瞬間,他身後一名年輕的什長突然吹響了手中一枚造型古怪的骨笛。

尖銳淒厲的笛聲劃破戰場,原本聚在一起苦苦支撐的三十名士卒,聞聲立刻如臂使指,瞬間散開,化作六個五人小組,如同靈猿般,踩著被張牛震裂、正在倒塌的牆體碎塊,矯健地翻上了城頭!

他們手中特製的鉤索在陽光下閃爍著非金非鐵的寒光,那分明是借鑑了山越獵手世代相傳的攀巖技巧改良而成的軍械!

這一下變起倉促,守軍完全沒能反應過來。

當象徵著攻擊方勝利的赤色焰火在城頭升起時,整個演武場先是死寂片刻,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喧譁。

大比最終落幕時,那座記錄排名的青石碑上,嶄新的字跡讓許多資格深厚的老將瞠目結舌。

綜合評定前十名的百人隊裡,竟然有六支隊伍的主官是寒門子弟或平民出身!

而高居前三甲的,更是清一色的武院首批弟子!

授勳儀式上,當劉昭親自將一面繡著周天星辰圖案、代表此次大比步兵專案魁首的將旗授予張牛時,這個鐵打的漢子,接著那面沉甸甸的旗幟,嘴唇哆嗦著,眼眶泛紅,竟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有人嘲笑他,因為所有人都知道,他這支隊伍裡,有礦工的兒子,有漁家的少年,甚至還有三個真心歸化、如今誓死效忠的南蠻勇士。

這面旗幟,不僅僅代表著勇武。

儀式進行到一半,觀禮臺上突然傳來一陣不和諧的騷動。

只見李可臉色鐵青,猛地站起身,帶著七八個同樣面色不善的老牌軍官,徑直離席而去。

走到臺階處,他故意將腰間那枚代表百夫長身份的鎏金腰牌狠狠摔在青石階上,發出“噹啷”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呸!讓一群寒門小子,認不得幾個大字的東西騎在老子頭上拉屎?甚麼狗屁新規!”

他充滿怨憤的咆哮,雖然不高,卻清晰地傳入了附近不少人的耳中。

當夜,星斗滿天。

劉昭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一人走進了武威營的駐地。

中軍大帳裡,李逵正對著幾壇烈酒生悶氣,聽到腳步聲,抬頭看見來人,醉意瞬間醒了一半,慌忙想要起身。

劉昭卻擺了擺手,目光掃過狼藉的案几,隨手將一直拿在手中的三卷兵書輕輕放在尚未開封的酒罈旁邊。

書是嶄新的,但書頁間卻夾著許多寫滿細密註解的紙條,最新的一頁上,墨跡甚至還未完全乾透。

上面繪製的,正是白日裡陸明指揮槍陣進行攻防轉換的路線詳解,旁邊還有針對其薄弱處的批註與反制策略。

“不想學,可以繼續摔你的牌子。”劉昭的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他轉身向帳外走去,衣袂帶起一陣微涼的夜風。

“但若抱著這等心思,下次大比,你李可,連摔牌子的資格都不會有。”

帳簾落下,帳內只剩下李可粗重的呼吸聲和跳動的燭火。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三卷兵書上,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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