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軍魂初凝,福地氣象更添肅殺威嚴。
將士們日常操演,氣血運轉間隱隱與空中那模糊的三頭六臂虛影共鳴,士氣高昂,銳意勃發,只待道首一聲令下,便可揮戈南下,征伐不臣。
然而,未等劉昭選定首個征討目標,一股截然不同的強大氣息,自東方海域方向,破空而來。
這一日,晴空萬里,福地上空卻莫名積聚起層層水汽,帶著鹹腥的海風味道。
原本在福地外圍棲息修煉的妖族們,無論飛禽走獸,皆感到一股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與威壓,紛紛不安地騷動起來,望向東方的天空,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敬畏。
點將臺上,正與郭嘉推演沙盤的劉昭,手中動作微微一頓。
郭嘉亦有所感,抬首望天,指節快速掐算,臉色微凝:“道首,南方有客至,其性屬水,威儀深重,似衝交州而來,途徑我等之地。”
劉昭神色平靜,目光彷彿穿透營寨,看到了遙遠天際那正急速接近的存在。“且看來者如何行事。”
話音未落,東方天際傳來一聲悠長而充滿威嚴的龍吟!
雖非真龍,卻已具龍形神韻,聲震四野,福地內的靈氣都隨之盪漾。
只見一道水藍色的流光,裹挾著漫天水汽,如同流星掠空,其目標顯然並非福地,而是更西邊的交州腹地。
然而,這流光在途徑福地上空時,卻驟然減速,停滯下來,彷彿發現了甚麼有趣的事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懸浮於半空。
光芒稍稍收斂,現出來者身形。
那是一名身穿華麗藍色鱗甲、頭生獨角、面容倨傲的青年。
他身形高大,眼瞳是冰冷的豎瞳,周身散發著濃郁的水靈之氣與一股遠超金丹境的磅礴威壓,赫然相當於人族元嬰期的修為!
其氣息中更帶著一絲純正的龍族威儀,雖非真龍,亦是蛟龍之屬,血脈高貴。
他手中持著一卷閃爍著金光的玉冊,玉冊之上隱隱有龍形符文遊走,散發出統御水元、號令海域的法則之力,正是南海龍王法令!
這蛟龍使者目光掃過下方福地,掠過點將臺上的劉昭與郭嘉,又看了看那些嚴陣以待、氣血不俗的將士,冰冷的豎瞳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被更濃的輕蔑取代。
此地靈氣竟如此充沛?這些凡人軍士氣血也還算旺盛。
不過,在他這尊貴的龍宮使者眼中,依舊是蠻荒之地,螻蟻之眾。
途經此地,合該讓這些土鱉見識一下何為天朝上使的威嚴!
“吾乃南海龍王座下巡海夜叉將,敖欽!” 青年開口,聲音如同海浪拍岸,帶著天生的優越感,響徹整個福地。
“奉龍王陛下法令,前往交州廣信城,迎娶士燮之女為妾,以固海陸之好!爾等蠻荒野修,還不速速跪拜,瞻仰龍王法旨天威!”
他刻意催動手中龍王法令,一圈淡金色的威嚴光環擴散開來,混合著他元嬰期的龍威,如同沉重的水壓,向著整個福地籠罩而下!
意圖非常明顯,並非針對,只是路過時順便抖抖威風,讓這群“鄉下人”感受一下龍宮的赫赫聲威,滿足其高高在上的虛榮。
營中將士被這突如其來的威壓震懾,修為弱者面色發白,氣血不暢。
甘寧梗著脖子,怒視空中,卻感到周身彷彿陷入泥沼。
管亥悶哼一聲,煞劍嗡鳴,強行抵擋。
郭嘉臉色難看,這蛟龍使者太過囂張,視他們如無物。
然而,處於威壓核心區域的劉昭,卻連眉頭都未曾動一下。
他依舊端坐,甚至未曾抬頭正眼看那敖欽,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龍吟與水浪之聲:
“聒噪。”
“路過便路過,誰許你在此犬吠?”
話音落下的剎那,劉昭終於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地投向半空中的敖欽。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神通光華。僅僅只是一道目光!
但這目光之中,卻蘊含著剛剛凝聚而成的武道軍魂那純粹、凝練、斬破一切的恐怖意志!
更融入了劉昭自身準聖境界對天地法則的深刻理解,以及那源自混沌、俯瞰萬物的超然視角!
目光及體,敖欽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
他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彷彿來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意志,如同整個天穹崩塌,轟然壓落在他的神魂與肉身之上!
那
意志充滿了兵戈殺伐的慘烈,帶著破滅萬法的威嚴,其層次之高,遠超他手中龍王法令,甚至遠超他認知中的東海龍王!
“噗——!”
敖欽周身的水藍色光華瞬間潰散,護體龍氣如同紙糊般破碎!
他慘叫一聲,那相當於元嬰期的磅礴修為在這道目光下毫無反抗之力,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巨山砸中,從半空中轟然墜落!
“轟!”
塵土微揚。
敖欽重重砸在點將臺前的空地上,雙膝著地,竟是以一個五體投地的屈辱姿勢,死死被壓趴在地!
他手中的龍王法令脫手飛出,金光黯淡地滾落一旁。
他拼命掙扎,周身鱗甲摩擦地面發出刺耳聲響,卻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彷彿被億萬鈞重力鎮壓!
更令他恐懼的是,在那目光的壓迫下,他維持不住人形,周身藍光亂閃,骨骼發出噼啪異響,頭頂獨角伸長,臉頰浮現鱗片。
一條蛟龍尾巴不受控制地掙脫出來,在地上痛苦地拍打——竟是被一道目光硬生生壓得現出了部分原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前一秒還囂張不可一世、散發著元嬰威壓的龍宮使者,下一秒就像條死狗般被道首一道目光壓趴在地,狼狽現形!
這反差太過震撼,讓眾人幾乎忘了呼吸。
郭嘉深吸一口涼氣,心中駭然。
他知道道首深不可測,卻也沒想到,一道目光竟有如此神威!
甘寧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喃喃道:“俺……俺的娘誒……” 管亥緊握的煞劍微微放鬆,眼中充滿了狂熱。
劉昭收回目光,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俯瞰著地上掙扎的敖欽,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裁決:
“滾回南海。”
“告訴那老泥鰍,交州之事,非他所能插手。讓他備好厚禮,不日,吾親臨龍宮‘拜訪’。”
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敖欽的心神之上。
他此刻再無半分傲慢,只剩下無邊的恐懼與屈辱。
聽到“滾”字,那恐怖的壓制力驟然一鬆。
敖欽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抓起一旁黯淡的龍王法令,連人形都來不及完全恢復。
帶著一截蛟尾,化作一道狼狽的藍光,頭也不回地向著東方海域亡命遁去,速度比來時快了何止一倍!
福地內,再次恢復平靜,唯有那逃竄的藍光昭示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劉昭緩緩起身,目光望向東方浩瀚海域。
衝突的序幕,已由這傲慢的使者親手拉開。
南海龍宮?正好,可作為這新生勢力,揚名立萬的又一踏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