攜三千毒龍煞劍之威,大軍氣勢如虹,繼續向交州腹地挺進。
越往深處,山勢愈發奇崛,林木愈發幽深,空氣中瀰漫的原始荒莽氣息也愈發濃重。
這片土地雖生機勃勃,靈氣卻不馴,地氣更是駁雜紊亂,如同未經梳理的亂麻,潛藏著無數險惡與不確定性。
連日行軍,途經數處險要關隘,皆有小股土著或不明勢力的窺探,但在黃巾力士新得的毒龍煞劍鋒芒與巫族戰士的彪悍衝擊下,皆如冰雪消融,未能掀起太大波瀾。
只是,郭嘉於馬背上推演氣機,眉頭始終未曾舒展。
“道首,前方已近交州核心區域,據輿圖及零星情報,大小勢力盤根錯節,夷漢混雜,更有諸多山精鬼怪、旁門左道盤踞。
我軍雖銳,然若無穩固根基,孤軍深入,恐成無根之木,易被四面合圍。”郭嘉驅馬靠近劉昭,低聲陳述利害。
劉昭頷首,目光掃過前方一片看似尋常,實則地脈隱隱交匯的丘陵谷地。
那裡群山環抱,中有清溪流淌,林木蔥鬱,雖靈氣雜亂,但底子尚可。
“傳令,於此谷地駐紮,暫不前行。”
命令下達,大軍迅速行動,依山傍水設立營寨,構築工事。
隨軍的工匠、輔兵在巫族戰士的協助下,砍伐巨木,挖掘地基,一派熱火朝天。
誰都看得出來,道首選擇此地,絕非臨時休整那麼簡單。
是夜,星輝漫天。劉昭獨自登臨谷地中央最高處。
他並未立刻動作,而是靜立良久,神念如同無形的觸鬚,深深扎入腳下大地。
感知中,地底靈脈如同糾纏的亂蛇,屬性各異的地氣或衝突、或淤塞,使得這片本該靈秀的土地顯得“消化不良”。
不僅不利於修行,長期居住,甚至會影響常人心智,滋生戾氣。
“地脈如人身經絡,不通則痛,不疏則廢。”劉昭心中明鏡似的。欲在此立足,必先理順這方水土。
他盤膝坐下,雙手自然垂於膝上,並未結印,意識卻已沉入體內三百六十五處大穴。
周天星辰訣悄然運轉,並非為了攻伐,而是以一種極其精微的方式,引動諸天星力垂落。
這一次,星力並非灌入己身,而是如同無數道纖細而堅韌的銀線,穿透土層,精準地搭接在那些紊亂的地脈節點之上。
星辰之力,中正平和,蘊含宇宙秩序,正是梳理雜亂地氣的上佳媒介。
與此同時,他調動起對地脈走勢的深刻理解,結合自身體內小乾坤的運轉規律。
以神念為引導,開始了一場無聲無息,卻堪稱改天換地的大工程!
銀線般的星力微微震顫,如同最靈巧的手指,開始撥動那些淤塞、衝突的地脈。
或是輕柔疏導,將相剋的地氣緩緩分離;或是強行貫通,打通阻塞的靈竅;
或是引導融合,使相生的地氣交匯,產生更精純的靈氣。
過程看似平靜,實則兇險異常。
地脈之力磅礴浩瀚,稍有差池,引動地氣反噬,便是山崩地裂之禍。
也唯有劉昭這等境界,方能以巧破力,以星力為針,以神念為線,行此“大地織錦”之事。
時間一點點流逝,夜空下的谷地彷彿沒有任何變化。
但在感知敏銳者如郭嘉、兀骨大祭司眼中,周圍的氣場正在發生微妙而持續的轉變。
原本令人心煩意亂的駁雜氣息逐漸平復,空氣中開始流淌著一種溫和而充滿生機的韻律。
營寨邊緣,甘寧正督促士兵加固柵欄,忽然“咦”了一聲,抽了抽鼻子:
“怪了,怎麼感覺……空氣變甜了?那股子土腥黴爛味淡了好多。”
管亥則默默感受著體內氣血的執行,發現比往日更加順暢活潑,連帶著對新得的毒龍煞劍的感應都清晰了一絲。
然而,這般梳理地氣,理順靈脈,如同在渾濁的池塘中投入明礬,雖能澄清水質,卻也驚動了原本潛伏在淤泥深處的“東西”。
最先坐不住的,是北面黑風山的一頭千年屍王。
它憑藉一處陰煞地脈修煉,吸食月華與生靈精氣,劉昭梳理地氣,首當其衝便削弱了它賴以生存的陰煞之源。
“吼——!何方神聖,敢動本王根基!” 一聲飽含屍煞之氣的咆哮從北面山頭傳來。
黑雲滾滾,腥風撲面,一道籠罩在濃郁黑氣中的高大身影,駕馭著陰風,直撲谷地而來,所過之處,草木凋零。
幾乎同時,西邊亂葬崗深處,一團龐大的、由無數怨魂凝聚而成的鬼修也顯出身形,發出刺耳的尖嘯:
“靈脈……純淨的靈脈!吞了它,本王便能凝聚鬼仙之體!”
幽綠色的鬼火遮天蔽日,無數扭曲的魂影在其中掙扎哭嚎。
東面沼澤中,一頭修煉數百年的毒蟾妖王也鼓譟而出。
它雖不直接依賴地脈,但靈脈理順,天地清明,對它這等喜汙穢、靠毒瘴修煉的妖怪而言,如同家園被毀。
它吞吐著五彩毒霧,龐大的身軀碾過泥沼,發出沉悶的轟鳴。
三大妖邪,皆是被觸動了根本利益的本地霸主,此刻不約而同,攜滔天兇威,殺向谷地中央的劉昭!
“保護道首!” 管亥怒吼一聲,三千黃巾力士瞬間結陣,毒龍煞劍出鞘,暗沉劍身幽光流轉,龍威煞氣連成一片,竟將屍王帶來的腥風黑雲逼退數分。
甘寧怪叫一聲,揮舞蛾眉刺就要衝上,卻被郭嘉一把拉住:
“興霸稍安!道首自有安排,我等護住營寨,清除零星小妖即可!”
烈山等巫族戰士則咆哮著,周身圖騰亮起,氣血狼煙沖天,結成戰陣,直面那團龐大的怨魂鬼修,巫族氣血至陽至剛,正是鬼物剋星。
面對三方來襲,處於風暴中心的劉昭,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他依舊專注於梳理地氣,只是心念微動。
對付屍王,腎水神藏中那融合了太古毒龍本源、帶著腐蝕特性的水行之力悄然引動,虛空中憑空生出細密如牛毛的黑色雨絲,無聲無息地灑向屍王。
那黑雨看似無害,落在屍王的護體黑煞及堅硬如鐵的軀體上,卻發出“滋滋”聲響,竟能腐蝕其煞氣,消融其屍身!屍王驚怒交加,連連後退,不敢再輕易靠近。
對付怨魂鬼修,劉昭神識微震,一股蘊含著周天星辰淨化之意的波動擴散開來,如同陽光融雪。
那遮天蔽日的幽綠鬼火與扭曲魂影,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慘叫,紛紛潰散消融。
鬼修本體劇震,幽光黯淡,驚恐萬分地想要遁走。
至於那毒蟾妖王,劉昭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尚未出手,其吞吐出的五彩毒霧,在接近劉昭周身百丈時。
便被那無形中流轉的、已初步理順的純淨靈脈氣息自行滌盪、淨化,難以寸進。
毒蟾妖王鼓脹的腮幫子僵住,綠豆眼中充滿了茫然與恐懼。
三大妖王,來勢洶洶,卻在劉昭輕描淡寫的應對下,或受創,或潰逃,或無功而返!
整個過程,他甚至沒有停下手中梳理地氣的動作。
這一幕,深深震撼了所有目睹的將士。道首之能,已非他們所能揣度。
清理了這些盤踞的“釘子戶”,地氣梳理再無阻礙。
星力銀線閃爍愈發急促,地底傳來沉悶的隆隆之聲,彷彿沉睡的巨獸正在舒展筋骨。
當黎明第一縷曙光劃破天際,劉昭終於緩緩收功,周身星力內斂。
也就在這一刻,異象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降下甘霖!
那雨水並非尋常水滴,而是蘊含著精純靈氣的靈雨,灑落在谷地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每一個生靈身上。
枯萎的植物重新煥發生機,受傷計程車兵感到傷口癒合加快,疲憊一掃而空。
緊接著,大地之上,尤其是營寨中央、溪流岸邊,竟憑空生出一朵朵金色的蓮花虛影,搖曳生姿,散發出沁人心脾的異香!
地湧金蓮!
天降甘霖,地湧金蓮!
這是天地對於一方水土被梳理至和諧圓滿、靈機充沛到一定程度後,自發產生的祥瑞異象!
整個谷地的靈氣濃度,在短短時間內提升了數倍不止,而且異常精純溫和,極易吸收。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呼吸間都覺神清氣爽,耳聰目明。
這裡,已從一片普通的丘陵谷地,化為了名副其實的修行福地!
未來百年,只要地脈不被再次破壞,此處必將成為修士趨之若鶩的修煉聖地!
全軍上下,沐浴在靈雨金蓮的異象中,感受著周圍脫胎換骨般的變化,對劉昭的崇敬已然達到了頂點。
這已不是凡俗手段,這是神明般的創世偉力!
郭嘉深吸一口充滿靈機的空氣,只覺得胸中濁氣盡去,精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他望向劉昭的背影,深深一揖:
“道首改天換地,奠定無上道基,嘉,拜服!”
劉昭轉身,面向初升的朝陽,以及下方煥然一新、靈氣氤氳的谷地,目光平靜。
根基已立,福地初成。
這交州之局,從今日起,才算真正落下了屬於他劉昭的第一枚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