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勝神州,茅山新宗。
護山大陣清光流轉,將外界的紛擾與血腥隔絕。
青石廣場上,數百茅山弟子盤膝而坐,周身靈氣氤氳,氣息較之三日前已然有了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三日講道,《周天煉氣術》如同在他們面前推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往日淤塞的關竅豁然貫通,停滯不前的修為紛紛突破,整個宗門的精氣神都為之一振。
石堅大師伯周身氣息愈發沉凝浩瀚,真仙巔峰的修為徹底穩固,隱隱觸控到一絲太乙道韻。
林九師伯眉宇間少了幾分往日的凝重,多了幾分通透,對符籙雷法的理解更上層樓。
四目師伯頂上三花虛影已然凝實大半,修為精進速度堪稱驚人。
就連文才、秋生等弟子,也個個神完氣足,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就在眾人沉浸於鞏固修為、體悟新得的喜悅中時,山門處的陣法清光微微盪漾,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步入廣場。
銀紫道袍纖塵不染,面容平靜如古井深潭,正是離去了數日的掌教鍾素安。
“掌教回來了!”
不知誰先低呼一聲,霎時間,所有弟子紛紛從入定中醒來,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那道身影之上,眼中充滿了難以抑制的激動與深深的敬畏。
他們雖不知掌教具體去做了甚麼,但方才西方天際傳來的隱隱震動與那令人心悸的恐怖雷意。
以及此刻掌教歸來時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彷彿與天地法則共鳴過的深邃氣息,無不昭示著定然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事。
石堅、林九等人快步上前,嘴唇微動,似乎想問甚麼,但看到鍾素安那平靜無波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那眼神彷彿在說,一切已了,無需再提。
鍾素安目光掃過眾人,感受到他們身上明顯增強的氣息與蓬勃的朝氣,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欣慰。
他並未走向大殿,而是如同三日前一般,隨意地走到廣場中央那塊青石旁,拂衣坐下。
“修行之道,貴在持之以恆,更重在學以致用。”他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直指大道的穿透力,瞬間將眾人因他歸來而產生的些許躁動安撫下去。
“前番所講,乃是《周天煉氣術》之根基。今日,便與諸位分說其中變化與應用之妙。”
他沒有提及斬殺彌勒佛的絲毫細節,彷彿那場震動洪荒的復仇與他無關。
他的心神,已然全部傾注在眼前這些茅山子弟,傾注在將這源自混沌、返璞歸真的道法,更深、更廣地傳承下去。
他開始講解《周天煉氣術》在實戰中的運用。如何以煉就的精純之氣,更高效地催動茅山各項符法、雷法、陣法?
如何在對敵時,運轉周天,生生不息,保持法力綿長?如何在受到邪法、幻術侵襲時,緊守丹田一氣,萬邪不侵?
他結合自身感悟,甚至隱晦地借用了與彌勒佛交手時對力量掌控、對邪法剋制的些許心得,融入講解之中。
這些內容,不再是枯燥的法訣,而是化作了鮮活的戰鬥智慧與修行體悟。
“……氣行周天,並非固守成規。遇剛則柔,遇柔則剛,陰陽相濟,方是長久之道。譬如應對那惑亂心神之力,不必強行對抗,可引氣歸流,守靜篤,如深淵不動,外邪自擾……”
“……雷法之要,在於引動天地正氣,而非一味追求狂暴。以周天煉氣術淬鍊之法力,精純凝練,引雷之時,當如臂使指,威力倍增,消耗反減……”
他講得深入淺出,時而引經據典,時而化用茅山傳承中的案例,時而甚至隨手演示,指尖靈氣流轉,演化出種種精妙變化。
廣場之上,鴉雀無聲。所有人,包括石堅、林九等師伯,都凝神傾聽,如痴如醉。許多困擾他們多年的修行難題,許多在以往對敵時感到力不從心之處,在鍾素安的講解下,竟如同撥雲見日,豁然開朗!
他們彷彿看到了一條清晰而廣闊的修行之路在眼前展開。這《周天煉氣術》不僅是提升修為的捷徑,更是將茅山諸多傳承融會貫通,發揮出更強威力的總綱與基石!
石堅大師伯眼中精光閃爍,體內法力不自覺地按照某種玄奧軌跡加速運轉,對真仙之後的道路有了更明確的認知。
林九師伯若有所思,指尖隱有雷光跳躍,對雷法的理解更深一層。四目師伯抓耳撓腮,時而恍然大悟,時而手舞足蹈,顯然收穫極大。
年輕弟子們更是激動不已,只覺得以往許多艱澀難懂的地方,此刻變得清晰明瞭,對未來的修行充滿了信心。
講解持續了數個時辰,直到日頭偏西。鍾素安緩緩收聲,廣場上依舊一片寂靜,眾人仍沉浸在巨大的收穫與感悟之中。
良久,石堅大師伯率先起身,朝著鍾素安深深一揖,聲音帶著由衷的敬佩與激動:“掌教傳道之恩,重於泰山!我等必勤加修持,絕不負掌教期望,定讓我茅山道統,在這洪荒之地,薪火相傳,發揚光大!”
“絕不負掌教期望!” 所有弟子齊聲應和,聲浪震天,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堅定與昂揚的鬥志。
鍾素安看著眼前這一張張充滿希望的面孔,看著這已然在洪荒紮根、煥發出勃勃生機的茅山新宗,心中那因師尊失蹤、聞仲沉睡而積壓的陰霾,似乎被驅散了些許。
他知道,茅山的薪火,已然在這片古老而危險的土地上,真正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