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域,前進基地。
四象誅神陣的光罩已黯淡到極致,如同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光罩之上裂紋密佈,彷彿下一刻就會徹底崩碎。
主持陣基的截教弟子,超過七成已因法力耗盡或反噬而昏迷倒地,剩下的也個個油盡燈枯,全靠一股意志在強撐,不斷吞服著丹藥,壓榨著最後的生命潛能。
清源真人面色慘白如紙,嘴角不斷溢位鮮血,道袍前襟已被染紅。
他雙手依舊在勉力維持著法訣,引導著微弱的四象之力,但任誰都看得出,他已到了極限。
那枚赤紅的九轉燃魂丹,已被他握在手中,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光罩之外,魔潮的攻勢卻愈發狂暴。無數魔物踩著同類的屍骸,瘋狂衝擊著裂紋處。
那幾頭強大的魔將更是不斷髮出獰笑,凝聚起一道道強大的攻擊,專門轟向光罩最薄弱的地方。
“桀桀桀……看你們還能撐多久!攻破這烏龜殼,裡面的血食任爾等享用!”一頭形如巨猿、背生骨刺的魔將發出震天咆哮,巨大的魔爪再次狠狠拍在光罩上。
“咔嚓……”
令人心悸的碎裂聲響起,光罩之上,一道主要的能量脈絡終於承受不住,徹底斷裂!整個四象誅神陣的光芒瞬間暴跌三分之一!
“噗——!”
清源真人如遭重擊,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身形搖搖欲墜。主持那條脈絡的幾名弟子更是直接昏死過去,氣息奄奄。
“完了……”
“陣法要破了!”
絕望的情緒如同瘟疫般在殘存的弟子中蔓延。所有人都知道,一旦光罩破碎,面對這無邊魔潮,他們連片刻都支撐不住。
清源真人眼中閃過一絲慘然與決絕,不再猶豫,抬手便將那枚九轉燃魂丹送往嘴邊。
縱然身死道消,也要拉上足夠多的魔物陪葬,為或許正在趕來的鐘師兄,減輕一絲壓力!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異變陡生!
基地上空,那被濃郁魔氣籠罩、常年不見天日的晦暗天穹,毫無徵兆地,被一股無可形容的巨力悍然撕裂!
“轟——!!!!”
一道巨大無比的空間裂縫,如同天神睜開的眼眸,驟然出現在戰場上空!
裂縫之中,是狂暴混亂的空間亂流,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一道璀璨奪目、蘊含著無盡威嚴與淨化之力的金色光柱,如同九天銀河傾瀉,自裂縫中轟然降臨!
這道金光,純粹、浩大、堂皇正大,其所過之處,翻湧的魔氣如同遇到剋星,發出“嗤嗤”的哀鳴,瞬間冰雪消融!
濃郁得化不開的黑暗天幕,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久違的、來自正常星空的微光透過窟窿灑落,照亮了下方面帶絕望的截教弟子們驚愕的臉龐。
金光的目標,並非基地,而是基地外圍,那魔物最密集、攻勢最兇猛的區域!
“那……那是甚麼?!”一頭魔將驚恐地抬頭。
下一秒,璀璨金光如同實質的山嶽,悍然砸入魔潮中央!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沒有四散飛濺的殘肢。金光落處,時間與空間彷彿都被凝固。
被金光籠罩的無數魔物,無論是低階魔兵還是強大的魔將,它們的身體、魔魂、甚至它們存在的痕跡,都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無聲無息地分解、消散、化為最原始的粒子,歸於虛無!
就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入了一片積雪之中。
僅僅一擊!
魔潮最核心、最精銳的區域,被清空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千丈的絕對真空地帶!數以萬計的魔物,包括數頭元嬰期的魔將,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徹底湮滅!
天地間,為之一靜。
殘存的魔物們,無論是低等的炮灰還是擁有智慧的魔將,全都僵在了原地,仰望著那片被淨化的天空和那道緩緩收斂的金光,魔瞳之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茫然。
那是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對更高層次、絕對剋制力量的戰慄!
就連隱藏在魔潮最深處的幾道強橫魔念,也出現了劇烈的波動,顯然被這突如其來、霸道絕倫的一擊所震懾。
“是……是混元金斗!是鍾教主!鍾教主回來了!”一名僥倖存活、見識過混元金斗威能的金丹弟子,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得渾身顫抖,嘶聲力竭地大喊起來。
“鍾教主!”
“是鍾教主回來了!”
絕處逢生的狂喜,如同燎原之火,瞬間點燃了所有截教弟子的心!
他們看著天空中那道緩緩閉合的空間裂縫,以及殘留的、令人心安的璀璨金光,原本枯竭的身體裡彷彿又湧出了一絲力氣,激動得熱淚盈眶。
清源真人即將送入嘴邊的燃魂丹,停滯在半空。
他望著天空,重重地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神驟然放鬆,劇烈的疲憊感和傷勢同時湧上,讓他一陣眩暈,差點栽倒,被身旁弟子連忙扶住。
但他臉上,卻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師兄……終於趕回來了!
基地外圍,殘存的魔潮陷入了巨大的混亂。
那道金光的威力太過駭人,瞬間蒸發了它們近三分之一的兵力,尤其是高階戰力損失慘重。
未知的恐懼壓倒了魔域的本能,攻勢戛然而止,不少魔物甚至開始本能地向後潰退。
空間裂縫徹底彌合,但那道淨化一切的金光,以及金光中蘊含的無上威嚴,卻深深烙印在所有目睹此景的生靈心中。
一道青袍身影,並未直接出現在基地,而是如同融入虛空,悄無聲息地立於戰場邊緣一座孤峰之巔。
鍾素安目光冷冽,掃過下方混亂潰退的魔潮,以及基地內劫後餘生、激動萬分的同門,最後投向魔潮深處那幾個隱晦而強大的魔念源頭。
他的歸來,如同定海神針,瞬間扭轉了戰局。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才剛剛開始。暗影魔帝……絕不會就此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