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里之外,天罡山脈巍峨聳立,主峰直插雲霄。
作為東域三大宗門之一,天罡宗傳承千年,底蘊深厚,宗內弟子數以萬計。
此刻,主峰大殿內,氣氛凝重。
宗主嶽擎天端坐上位,面色陰沉。下方,十二位長老分坐兩側,個個神情嚴肅。
大殿中央,一道水鏡懸浮空中,正回放著李琛與血煞真人交戰的畫面。
“諸位都看到了。”嶽擎天聲音低沉,“這截教弟子李琛,金丹初期修為,竟能與血煞老怪戰成平手。
最後那道雷符,威力更是堪比神海中期全力一擊。”
水鏡中,紫霄神雷與血魔弒天碰撞的場面格外震撼,即使透過水鏡觀看,也能感受到那毀天滅地的威力。
“宗主,這截教究竟是甚麼來頭?”一位紅臉長老忍不住問道,“數月前突然出現在西涼荒原,如今又展現出如此詭異的修行體系...”
執法長老墨淵冷哼一聲:“不管甚麼來頭,這等勢力出現在東域,必會打破現有平衡。
依我看,應當立即聯合青陽門、玄冰谷,趁其羽翼未豐,一舉剿滅!”
“墨長老言之有理。”另一位長老附和,“那李琛才金丹初期就有如此戰力,若是讓他成長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那個一直未曾出手的鐘素安,其實力恐怕更加深不可測。”
“剿滅?說得輕巧。”一位白鬚老者緩緩開口,他是宗門內最年長的傳功長老清虛子。
“你們可知道,要剿滅這樣一個勢力,需要付出多大代價?更何況,他們那些詭異的道法,你們有幾分把握應對?”
這話問得眾人啞口無言。
確實,截教展現出的修行體系與他們熟知的武修截然不同,各種精妙道法聞所未聞。
貿然開戰,勝負難料。
“清虛長老說得對。”一位中年美婦開口,她是外務長老柳如煙。
“據我所知,青陽門和玄冰谷也對截教頗為忌憚,未必願意與我們聯手。況且...”
她頓了頓,環視眾人:“諸位不覺得,截教那些道法,蘊含著更高層次的大道真意嗎?”
大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明白柳如煙話中深意——若能獲取截教道法,對天罡宗的提升將是前所未有的。
一直閉目養神的太上長老終於睜開雙眼。他是天罡宗唯一的法相境大能,玄天道人。
雖已數十年不過問宗門事務,但今日之事關係重大,不得不親自出面。
“道法雖妙,終究是外道。”玄天道人聲音蒼老卻充滿威嚴,“我天罡宗以武立道,傳承千年,何須覬覦他人功法?”
眾人躬身聆聽,不敢插話。
玄天道人繼續道:“然而,這截教確實古怪。
鍾素安能隔空支援三處分壇,李琛能以金丹戰神海,都說明他們的修行體系非同一般。”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嶽擎天身上:“擎天,你是宗主,此事你如何看?”
嶽擎天沉吟片刻,恭敬回答:“師叔祖,弟子以為,剿滅風險太大,但放任不管更是養虎為患。或許...可以嘗試接觸?”
“接觸?”墨淵皺眉,“宗主的意思是...”
“既然硬攻不可取,何不換個思路?”嶽擎天緩緩道,“派人前往西涼關,以交流切磋為名,試探截教虛實。若能摸清他們的底細,再作打算不遲。”
柳如煙眼睛一亮:“宗主此計甚妙!明為交流,實為試探。若能借此機會獲取一些道法奧秘,更是意外之喜。”
“哼,只怕是引狼入室!”墨淵仍然堅持己見。
一直沉默的陣堂長老忽然開口:“我倒是覺得,可以雙管齊下。一方面派人接觸試探,另一方面加強邊境防禦,以防萬一。”
眾人各抒己見,爭論不休。有人主張立即聯合各宗剿滅,有人建議暗中接觸獲取道法,還有人提出坐山觀虎鬥,讓其他宗門先去試探。
玄天道人聽著眾人爭論,眼中精光閃爍。作為法相境大能,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更能感受到截教道法的特殊之處。那絕非普通的旁門左道,而是直指大道的無上法門。
許久,他緩緩抬手,大殿立刻安靜下來。
“就依擎天所言,先派人接觸。”玄天道人做出決斷,“但人選必須謹慎,既要能試探出對方虛實,又不能顯得我天罡宗太過急切。”
嶽擎天躬身領命:“弟子明白。就讓凌雲去吧,他性子沉穩,修為已達神海巔峰,足以應對各種情況。”
玄天道人微微頷首,隨即又補充道:“記住,在摸清那個鍾素安的底細前,切不可輕舉妄動。
一個能培養出李琛這等弟子的人,絕不簡單。”
“弟子謹記。”嶽擎天鄭重應下。
議事結束,眾人散去。大殿內只剩下玄天道人和嶽擎天師徒二人。
“師叔祖,您似乎對截教格外重視?”嶽擎天試探著問。
玄天道人望向西方,目光彷彿穿透重重山脈,直達西涼荒原:“擎天,你可知我停留在法相境多少年了?”
嶽擎天一愣:“弟子記得,師叔祖二百年前便已成就法相。”
“二百三十年。”玄天道人輕嘆一聲,“這二百三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尋求突破契機,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武修之路,到此似乎已是盡頭。”
嶽擎天心中震動,他還是第一次聽師叔祖說起這些。
玄天道人繼續道:“然而那截教道法,卻讓我看到了一絲不同。
那李琛結丹時的異象,與血煞交手時對天地規則的運用...都與武修截然不同。”
“師叔祖的意思是...”
“或許,這是我突破的契機,也是天罡宗更進一步的契機。”玄天道人目光深邃,“好生安排此事,務必謹慎。”
“是!”嶽擎天鄭重應下,心中已然明瞭。
待玄天道人離去後,嶽擎天獨自站在空蕩的大殿中,沉思良久。他既期待透過與截教的接觸為宗門帶來新的機遇,又擔憂引狼入室,反受其害。
“凌雲。”他輕聲喚道。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殿中,是個面容冷峻的青衫男子:“師尊。”
“方才的議事,你都聽到了?”
“弟子聽到了。”
嶽擎天看著自己最得意的弟子,沉聲道:“你去準備一下,三日後動身前往西涼關。
記住,此行事關重大,既要試探出截教虛實,又不可太過咄咄逼人。”
凌雲面無表情:“弟子明白。不知師尊希望弟子試探到何種程度?”
嶽擎天沉吟片刻:“那個李琛,既然能戰神海,你就去試試他的極限在哪裡。
但切記,不要傷了和氣,更不要輕易與鍾素安衝突。”
“弟子領命。”凌雲躬身,隨即化作清風消失。
嶽擎天走到殿外,俯瞰著雲霧繚繞的天罡山脈,心緒難平。
截教的突然出現,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東域掀起滔天波瀾。而天罡宗的這個抉擇,又將為這片土地帶來怎樣的變數?
山風呼嘯,如泣如訴,彷彿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