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雲艦隊上下,所有人都被這驚天動地的手段驚呆了。
他們看著那原本令人絕望的光明壁壘,在昏黃沙暴的侵蝕下掙扎、黯淡,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與激動席捲全身。
楊再興張大了嘴巴,半天才合上,猛地一拍大腿:“俺滴個娘嘞…這…這也行?!”
王彥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掌心已全是汗水,他看向艦首那個依舊淡定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敬畏。
鍾素安負手而立,凝視著自己的傑作,輕聲道:“以彼之因果,還施彼身。
這千年殺戮造成的業力,今日便請島上的諸位,親自品嚐一番吧。”
九曲黃河陣已成,昏黃的沙塵煞氣如同天穹傾覆,將聖島裹得嚴嚴實實。
剛剛還璀璨不可一世的聖光結界,此刻像是被投入汙濁泥潭的明珠,光芒在黃沙的侵蝕下劇烈波動,明滅不定,拼命抵抗著那無孔不入的汙穢與消亡之力。
沙暴之中,冤魂嗚咽、煞風呼嘯,甚至壓過了海濤之聲,構成一曲毀滅的葬歌。
雷雲艦隊依舊靜默懸停,但氣氛已然大變。
之前的壓抑和絕望被一種混合著震驚、興奮與敬畏的情緒所取代。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那片昏黃的天地,以及艦首那道淡泊的身影之上。
鍾素安感應著陣法的運轉,九曲黃河陣正高效地消耗、汙染著聖光結界的力量,同時將其與外界天地元氣的聯絡徹底切斷。
結界完美的迴圈已被打破,結界正在從無暇的水晶逐漸變為佈滿裂痕的頑石。
“時候差不多了。”鍾素安輕聲自語。
他需要給這崩潰的過程,加上最後一把力,也需要親自入內,確保“絕其法”的目的徹底實現。
身形未動,卻有一道朦朧的清光自天靈升起,微微一晃,一個與他本體一般無二、卻略顯虛幻的身影一步踏出——正是元神出竅!
元神神鍾素安手持一柄樣式古樸的長劍,劍身似有清波流轉,隱現“青苹”二字道紋。
此劍並非以鋒利著稱,卻最擅引動天地之勢,破除虛妄障壁。
元神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無視那狂暴的、足以將修士骨肉消融的黃河煞氣,如同游魚入水般。
輕而易舉地穿透了外圍的九曲黃河陣,徑直來到那已是強弩之末的聖光結界壁障之前。
近距離觀看,更能感受到這結界的宏偉與此刻的狼狽。
壁障上聖文瘋狂閃爍,試圖修復被黃沙磨損消融的地方,但速度遠遠跟不上破壞的速度。
整個結界都在輕微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鍾素安陽神懸停於壁障前,舉起手中的青苹劍。
他並未灌注多少法力,而是緩緩閉目,心神沉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識海深處,一點極度凝聚、極度鋒銳、蘊含著天地間至殺至絕意念的劍意被引動。
那並非實體能量,而是一種“道”的顯化,一種規則的極致運用。
誅仙劍意!
即便只是真正誅仙劍陣的一絲意境投影,其位格也遠遠凌駕於凡間任何防禦之上。
青苹劍的劍尖微微震顫起來,發出一陣幾不可聞卻直透元神的清音。
劍身之上,清波流轉的速度陡然加快,一道細微到極致、顏色混沌、彷彿能切開空間、撕裂一切的虛幻劍影,自青苹劍上透出,附於劍尖。
鍾素安陽神猛地睜眼,眼中無悲無喜,只有絕對的冷靜與決絕。
他持劍,對著前方劇烈波動、光芒黯淡的結界壁障,輕輕一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能量洪流的對撞。
只有“啵”的一聲輕響,如同戳破了一個巨大的肥皂泡。
混沌虛幻的劍尖觸及之處,聖光壁障上那無數瘋狂流轉、試圖抵抗的聖文符文驟然凝固、黯淡。
然後如同被烈日曝曬的冰雪般,無聲無息地消融出一個規則的圓孔。
圓孔邊緣光滑無比,殘留的誅仙劍意甚至還在持續湮滅著試圖重新合攏的聖光能量。
一個通往聖島內部的通道,就此開啟。
透過孔洞,可以瞥見其內並非想象中的神聖仙境,而是被昏黃的黃河煞氣瘋狂湧入、侵蝕汙染的景象!
原本純白無瑕的建築、街道開始蒙塵、腐蝕,一些低階的天使在煞氣中痛苦地掙扎,羽毛變得灰暗,聖光迅速消散,發出淒厲的慘叫。
鍾素安陽神毫不猶豫,一閃身便從孔洞中遁入島內。
在鍾素安進入的剎那,後方九曲黃河陣的威能彷彿找到了宣洩口,更加瘋狂地透過這個孔洞向內部傾瀉!
昏黃的沙塵煞氣如同海嘯般湧入,迅速瀰漫開來,與島內殘存的聖光發生著劇烈的衝突。
島內頓時一片大亂!
刺耳的警報聲終於淒厲地響起,卻很快被煞風鬼嚎所淹沒。
無數道強大的氣息從島嶼中央的神殿群中爆發出來,帶著驚怒交加的情緒。
“敵襲!!”
“結界被破了!!”
“是東方的邪惡法術!抵禦它!”
“淨化這些汙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