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將臺再次成為了天庭的絕對中心。
鍾素安的身影重現高臺。
沒有刻意散發威壓,但歷經雷池煉器的消耗與演武場沖霄煞氣的浸染,其周身自然環繞著一股執掌雷霆、統御征伐的無上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下方,是鴉雀無聲、軍容鼎盛的雷霆軍團。
深紫與亮銀的甲冑反射著冰冷的天光,如林的長矛矛尖跳躍著危險的電火花,微微震顫的弓弦發出低沉的嗡鳴。
一萬天兵凝聚如一的戰意壓抑而磅礴,彷彿一座蓄勢待發的活火山,只需一個指令,便能噴發出焚盡一切的熔岩。
所有將領,熊廷弼、岳雲、楊再興等,皆甲冑在身,肅立於各自軍陣的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炬,灼灼地聚焦於高臺之上那道決定他們命運的身影。
鍾素安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冰冷而銳利,如同實質般掠過每一張面孔、每一副甲冑。
每一個接觸其目光的天兵都感到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心臟劇烈跳動,不由自主地將胸膛挺得更高,將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緊。
全場死寂,唯有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的的聲音,以及那壓抑到極致的、彷彿下一秒就要炸開的集體呼吸聲。
沉默持續了足足十息,壓抑得讓人窒息。
終於,鍾素安開口了。
聲音清冷平靜,卻如同九幽寒冰碰撞,又帶著雷霆的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將士的耳中,烙印進他們的神魂深處。
“甲堅否?”
“堅!”全軍下意識怒吼回應,聲浪震天。
“刃利否?”
“利!”吼聲更加狂暴,雷矛頓地,鏗鏘轟鳴。
“戰陣熟否?”
“熟!熟!熟!”怒吼聲一浪高過一浪,戰意開始沸騰。
“然!”鍾素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絕世神劍,鋒銳無匹,斬斷所有喧囂。
“養兵千日,用在一朝!堅甲利刃,熟稔戰陣,非為守此仙家太平,乃為——征伐不臣,開拓疆土,揚吾道威!”
全軍再次屏息,眼中燃燒起火焰。
“今日!此刻!於此地!”手臂猛地抬起,決絕地指向西方天際,那個方向因她一指,彷彿瞬間陰雲密佈,煞氣匯聚。
“本帝昭告三軍:西征大業,正式開啟!”
“目標——”鍾素安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殘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絕對意志。
“西洋異域,天使巢穴,邪修沃土!”
話語刻意停頓,讓陌生的名詞深深砸入每個將士的心底,然後,更具體、更極端、更冷酷的命令,如同冰雹般砸落:
“吾要爾等,踏平其僭越狂妄之神庭!焚燬其蠱惑人心之聖山!
誅滅其一切所謂神只魔靈!無論強弱,無論老幼,凡有異端修為者,盡數屠滅,雞犬不留!”
“吾要爾等,斷其地脈,絕其靈根,令那片土地再無靈氣復甦之機!
焚其典籍,毀其道統,令其一切修行傳承徹底斷絕,萬載成空!”
“此戰,不為疆土擴張,不為資源掠奪,只為貫徹唯一至高之道。”
鍾素安的聲音在這裡提升到極致,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信念與冰冷的殺意,“天下無修!唯東方獨尊!唯雷霆永恆!”
“凡有阻撓者,無論其形態,神、人、魔、怪、妖、鬼,盡視為道敵,碾為齏粉,形神俱滅!”
清晰到了極致的戰略目標,極端到了令人顫慄的終極目的。
伴隨著蘊含無上法力與道則的聲音,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劈入每一位將士的神魂最深處!
短暫的、極致的死寂之後,是徹底被引爆的、壓抑到極限後的瘋狂爆發!
“戰!戰!戰!西征!”熊廷弼雙目赤紅,猛地舉起門板般的巨斧雷兵,仰天咆哮,聲如洪荒巨獸,周身雷霆炸裂。
“誅絕蠻神!絕道西洋!揚威寰宇!”岳雲雷槍直刺蒼穹,槍尖爆發出的雷柱沖天而起,聲音銳利充滿穿透力。
“尊天帝令!西征!西征!西征!”楊再興與麾下所有雷弓手同時以弓叩甲,發出驚天動地的鏗鏘之聲,怒吼聲匯聚成一股。
十萬天兵的集體狂熱被徹底點燃!
他們瘋狂地錘擊著胸甲,頓著雷矛,嘶聲力竭地咆哮,所有的恐懼、猶豫被純粹的殺意和戰意取代。
“西征!西征!西征!”的怒吼聲一浪高過一浪,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天庭。
磅礴的戰意煞氣混合著雷霆之威沖天而起,震得乾坤晃動,連那遮掩天機的大陣都劇烈波動起來,幾乎要被從內部沖垮!
就在這戰意沸騰至最頂點,幾乎要燃燒起來的那一刻!
天邊,一道極致鋒銳、清冷孤高的雷光,無視一切外圍阻攔與空間距離,如同瞬移般疾馳而至,精準無比地落入點將臺前的廣場空地上。
雷光斂去,露出一道挺拔如孤峰的身影。
來人一身樸素青袍,揹負一柄長戟,面容冷峻,眼神平靜無波。
其氣息之強,竟與這十萬雷霆大軍散發出的磅礴氣勢隱隱分庭抗禮,卻又奇異地相互交融,並不排斥。
正是清源!他目光如劍, 掃過下方這支煥然一新、煞氣沖霄、已然脫胎換骨的雷霆軍團。
冰冷的眼眸中極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詫,隨即恢復古井無波。
微微轉頭,面向高臺之上的鐘素安,略一頷首,聲音清越如劍鳴:
“清源,奉詔而至。助師兄西征,犁庭掃穴,絕滅道敵。”
鍾素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聲音依舊平靜,卻多了一絲認可:“善!師弟如期而至,此戰,吾道更添三分勝算。”
清源的到來,如同為這柄已然淬火開鋒的雷霆巨刃,鑲上了最鋒銳無匹的劍尖!
大軍集結完畢!強援已然就位!兵鋒正盛!鬥志已燃至沸騰!
劍鋒所指,西洋廣袤的土地之上,彷彿已有無盡血雲與雷霆匯聚,大戰將至的壓抑氣息,甚至穿透了無盡虛空,瀰漫開來。
遠征異域,前途必然莫測,可能有未知的強敵、詭異莫測的異域法則、慘烈無比的犧牲……
但此刻,全軍上下,從統帥到士卒,心中唯有必勝的信念與毀滅敵人的狂熱渴望!
西征!這把傾注了無數心血、耗用了海量資源、淬鍊了無數雷霆的毀滅之劍,終於徹底出鞘,即將向著遙遠的西方,露出它最冰冷、最鋒利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