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眾人到達皇城城牆之下,最後的攔截出現了。
整整三排身著厚重黑色鎧甲、手持巨盾和長柄戰斧的殭屍重步兵!
它們組成嚴密的軍陣,屍氣連成一片,形成一道厚重的黑色障壁,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軍陣後方,是數十名手持骨杖、唸唸有詞的薩滿祭司,正在合力施展某種大型邪法!
一道巨大的、由無數怨魂壓縮而成的黑色骷髏頭虛影,正在軍陣上空迅速凝聚,張開巨口,發出無聲卻衝擊神魂的咆哮!
“破陣!”鍾素安眼神一厲,根本不給對方完全施法的機會!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右手高高舉起,掌心向天!
剎那間,風雲變色,皇城上空的邪雲瘋狂湧動,彷彿有甚麼極端恐怖的東西要降臨下來!
“五雷”
白金、青木、黑水、赤火、黃土五色雷光在他掌心瘋狂匯聚、壓縮、交融,最終化作一團混沌色的、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雷球!
“轟頂!”
手臂猛然下揮,那團混沌雷球如同隕星般砸落,砸向軍陣前方的大地!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雷球落地瞬間,化作一個不斷擴張的五色雷環!
雷環所過之處,大地化為焦土,那些組成軍陣的殭屍重步兵連同它們的鎧甲盾牌。
如同被無形的力量碾過,瞬間化為飛灰!連它們凝聚的屍氣障壁也如同氣泡般破滅!
雷環擴張到那些薩滿祭司面前,在他們絕望的目光中一掃而過!
他們的身體、靈魂、正在施展的邪法,連同那個尚未完全成型的巨大骷髏頭,一起無聲無息地湮滅消失!
一擊之下,皇城下最後的防線,灰飛煙滅!
甚至連一段高大的皇城牆體都被雷環削去大半!
震撼!無比的震撼!
這就是雷法之威!
這就是盟主鍾素安的力量!
所有茅山弟子看得熱血沸騰,士氣高昂到了頂點!
“”衝!”
鍾素安毫不停留,率先化作一道雷光,從那破損的城牆缺口處衝入皇城!
隊伍緊隨其後。
再看四目這一隊,京城南方,地勢略低,潮溼瘴氣原本就重於別處。
經薩滿教邪陣催發,更是化作一片汙濁泥濘的沼澤死地。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腐臭和一種甜膩得令人作嘔的怪異氣味,尋常人吸上一口,怕是立刻就會頭暈目眩,皮肉潰爛。
四目率領的南方分隊此刻正陷於苦戰。
他們面對的,並非精銳的遠古戰魂與鐵屍混合大軍,而是彷彿無窮無盡、從沼澤泥潭中不斷爬出的低階殭屍!
這些殭屍形態殘缺不全,渾身沾滿粘稠的黑泥,許多部位已經腐爛見骨,行動也比鐵屍遲緩許多。
但它們數量實在太多了!
一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如同腐爛的潮水,從四面八方的沼澤地裡湧出。
嘶吼著、蠕動著,緩慢卻堅定地向著道人們組成的防禦陣線擠壓過來。
踩在泥濘的地面上,發出“噗嗤噗嗤”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師父!這些玩意兒殺不完啊!”
嘉樂揮動神雷劍,一劍劈翻一具靠近的腐屍,粘稠的膿液濺了他一身,惡臭撲鼻。
他忍不住乾嘔了一下,臉上又是厭惡又是疲憊。
另一名弟子不斷丟擲火符,符紙在屍群中炸開,燃起一團團陽火,瞬間將幾具腐屍點燃。
但火焰很快就在屍潮的踐踏和潮溼的環境下熄滅,空出的位置立刻被後續的殭屍填補。
“節省符籙!這些東西是炮灰!用來耗我們力氣的!”
四目道長扶了扶他的圓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眯了起來,不斷觀察著整個戰場。
他身邊,一位來自南海潮音閣的女冠輕撫瑤琴,琴音清越,化作道道漣漪擴散開來。
勉強抵禦著空氣中那股甜膩的瘴氣侵蝕,並讓靠近的殭屍動作變得更加遲緩。
但她的額頭也已見汗,顯然支撐得並不輕鬆。
“四目前輩,如此下去不是辦法!”潮音閣女冠語氣急促。
“我等真元消耗甚巨,這些穢物卻似無窮無盡!
需儘快找到驅屍之源或破開道路!”
四目道長嘿了一聲,語氣卻不見多少緊張:“急甚麼?不就是比誰更能耗嗎?論起這個,道爺我還真沒怕過誰。”
他目光掃過那彷彿望不到邊的屍潮,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冷笑:
“用這些破爛貨色就想攔住我們?薩滿教那些傢伙,也太小氣了些。嘉樂!”
“在!師父!”嘉樂又是一劍捅穿一具殭屍的眼窩,喘著氣應道。
“帶師兄弟們收縮防線,守穩嘍!漏過來三兩隻沒事,別讓它們形成衝擊就行。”
“啊?收縮?”嘉樂一愣,看著外面密密麻麻的殭屍,收縮防線意味著壓力會更大。
“照做!”四目一瞪眼。
“是!”嘉樂不敢再多問,立刻招呼其他弟子:“大家靠攏!圓陣防禦!節省力氣,點殺靠近的!”
道人們雖然不解,但還是依言收縮,金光陣的範圍變小,光芒卻凝實了一些,專注於防禦正面衝擊,壓力果然稍減。
但兩側和後方開始有零星的殭屍爬過防線,需要弟子們不斷出手清除。
“前輩,這是何意?”潮音閣女冠疑惑道,琴音不停。
四目道長不答,反而從他那看似鼓鼓囊囊、卻總能掏出意想不到東西的百寶袋裡摸索起來。
嘴裡嘟囔著:“嗯……放哪兒了……記得帶來了啊……啊哈!找到了!”
他猛地掏出一物。
一枚巴掌大小、色澤沉黯、似木非木、似石非石的古印。
印身刻滿了無數細密複雜、詭異莫名的符文,中央似乎是一個扭曲的、象徵著瘟疫與疾病的古老符號。
整方印散發著一股令人極不舒服的、沉寂的幽深氣息,彷彿蘊含著世間最汙穢的病菌與毒瘴。
正是列瘟印!
此印一出,連周圍那甜膩的瘴氣似乎都微微一滯。
“師父,這……這是甚麼法寶?”嘉樂好奇地瞥了一眼,覺得那印看得人心裡發毛。
“好東西。”四目道長嘿嘿一笑,笑容有些詭異,“今天就讓你們開開眼,甚麼叫真正的‘清淨無為’。”
他神色一肅,左手託印,右手快速掐動一個古怪的法訣,口中唸唸有詞。
一種低沉、沙啞、彷彿蘊含著無數病痛呻吟的古老秘咒。
隨著唸誦,那列瘟印微微震顫起來,表面那些詭異的符文逐一亮起,散發出幽幽的、令人心悸的綠光。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確實能感知到的“氣息”開始以寶印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瀰漫開來。
讓空氣變得粘滯;並非寒氣,卻讓人骨髓裡發冷;並非惡臭,卻讓聞到的人莫名感到一陣頭暈噁心,彷彿染上了重病初起的症狀。
連潮音閣女冠的琴音都受到了細微干擾,音波漣漪出現了一絲紊亂。
“前輩,這是……”女冠面露驚疑,下意識地離那列瘟印遠了些。
四目道長沒有理會,咒語唸誦完畢,猛然將列瘟印向空中一拋!
“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