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方,茅山推衍第一人!
其“天機神算”之名,在修行界是響噹噹的金字招牌!
此刻,他拼著本命法器盡毀、自身遭受重創,以血為引,強行窺探天機,
得到的結論,竟然與鍾素安那石破天驚的猜測完全吻合!
旱魃!滿廷在以龍脈煉製旱魃!
而且,天機所示,兇絕滅世!龍脈泣血!旱炎焚天!
噗通!
清風子長老失魂落魄地跌坐回石墩上,背後那柄一直嗡鳴不止的古劍,此刻也如同失去了所有力量,黯然歸鞘。
他眼神空洞,喃喃道:“…無虛…竟是真的…旱魃…他們要造出一尊旱魃…”
玄通長老臉色灰敗,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他看著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的毛小方,
又看向桌面上那碎裂的銅錢和焦黑的羅盤,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任何質疑,在毛小方這慘烈的推衍結果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白雲長老手中的玉珠串“啪嗒”一聲掉落在冰冷的石桌上,珠子滾落一地。
他失神地望著鍾素安,這位年輕的掌教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神色沉凝。
沉靜的目光,此刻在白雲長老眼中,卻如同洞穿一切迷霧的利劍,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穿透力。
“鍾…鍾掌教…” 白雲長老的聲音乾澀無比,“你…你是如何…如何…”
鍾素安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震驚、駭然、甚至帶著一絲恐懼的臉。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息彷彿帶著石室的冰冷,壓下了翻騰的心緒。
“並非晚輩有通天徹地之能。” 鍾素安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一份沉重的力量,“實乃…滿廷所為,已非尋常遮掩。
湘西邪棺,符文禁錮焚燒之痛苦,乃逆煉屍軀,以陰承陽,以死納生之酷刑,非煉製至兇之屍,無需此等極端手段。
川中龍脈被強行抽取,陰寒死寂中藏匿的燥渴,正是龍脈至陽之氣被強行逆轉、注入陰屍,陰陽衝突、水火煎熬所洩露出的‘旱’之戾氣前兆!
京城血祭,怨毒血氣中那焚滅一切的燥烈核心,正是滋養這戾氣、催生旱魃兇威的養料!
三地異象,如同拼圖碎片,其內在聯絡,皆指向‘逆轉龍陽,催生旱戾’這一核心邪法!
此等手法,與上古記載中煉製旱魃的禁忌之術…如出一轍!”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銳利地刺向眾人:“若非煉製旱魃這等逆天兇物,何須動用八旗精銳押運邪棺?
何須沿途滅絕村莊製造沖天屍氣?何須夜夜血祭汙染龍氣?
何須強行抽取一州龍脈根基?
更何須…佈下那‘九棺鎖陰、黑煞鎮魂’的絕戶之局?!”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疑點,在“煉製旱魃”這個驚世駭俗的結論下,瞬間被賦予了最合理、也最恐怖的解釋!
“九棺鎖陰…黑煞鎮魂…” 玄通長老失神地重複著,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們不僅要煉屍,還要將沿途所有生靈死氣、怨魂盡數封鎮,連同那被強行逆轉的龍陽燥氣,一同…一同煉入那棺中之物!
這是…這是要造出一尊…集萬靈怨毒、龍脈戾氣於一身的…絕世兇魔啊!”
石室內的氣氛,已經不能用凝重來形容。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窒息感。
旱魃!這個名字所代表的含義,在場之人無人不知!
那是行走的天災!
所過之處,赤地千里,江河枯竭,生靈絕滅!
那是足以傾覆王朝、禍亂整個神州的滅世兇物!
而如今,這兇物,竟被朝廷以最殘酷、最滅絕人性的方式,在暗中孕育!
“滿廷…滿廷!” 皂閣山的紫陽長老,這位向來以符陣聞名、性情相對沉穩的老道,
此刻也徹底失態,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黑石桌面上!
沉悶的巨響在石室內迴盪。
“他們是要自毀長城!是要拉著整個天下陪葬嗎?!
此獠若成,莫說黎民百姓,便是這錦繡山河,萬里龍脈,也要被焚燬殆盡!
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他們愛新覺羅家的江山,又能坐得幾天安穩?!”
他眼中燃燒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悲憤。
“瘋了!都瘋了!” 四目道長雙目赤紅,聲音嘶啞,他來回踱步,如同困獸。
“朝廷瘋了!那些狗屁薩滿瘋了!我們…我們還他娘地坐在這裡幹甚麼?!
等那玩意兒出世,把我們都烤成肉乾嗎?!”
“四目!冷靜!” 石堅厲聲喝道,聲音如同金鐵交鳴,帶著戒律堂首座的威嚴,強行壓下四目的躁動。
他環視眾人,眼神如同淬火的寒鐵:“當務之急,不是宣洩憤怒!
旱魃若成,便是傾世之劫!
此非一派一門之禍,而是整個神州修行界,乃至天下蒼生之劫!
我茅山,絕不可坐視!”
“石堅道兄所言極是!” 崑崙天璣長老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如同崑崙山巔的寒風,冰冷而堅定,瞬間驅散了部分絕望的陰霾,
“滿廷倒行逆施,已非人間朝廷,實乃魔窟!
煉製旱魃,此乃逆天悖道,人神共憤!
我輩修士,護持正道,守土安民,乃天職所在!絕不容此等魔物現世!”
他目光如電,掃過各派長老:“值此危難之際,門戶之見,地域之分,皆可拋卻!
唯有同心戮力,方有一線生機!
我崑崙派提議:各派即刻放下成見,結守望相助之同盟!共抗此劫!”
“附議!” 青城清風子長老霍然起身,背後古劍再次發出清越長鳴,帶著決絕的殺伐之氣。
“我青城山,願傾全派之力,共阻此魔!”
“龍虎山附議!” 玄通長老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紫袍無風自動,眼中只剩下堅毅。
“斬妖除魔,護道衛民,義不容辭!”
“皂閣山附議!” 紫陽長老沉聲道,指尖已有符文流光隱現,“符陣之道,或可阻其兇焰!”
“嶗山附議!” 白雲長老撿起散落的玉珠,緊緊攥在手中,“東海之濱,亦不容魔焰滔天!”
“全真教附議!” 玄塵長老拂塵一擺,純陽之氣勃發,“除魔衛道,正我玄門!”
“阿彌陀佛!” 一休大師雙手合十,寶相莊嚴,周身隱有柔和佛光流轉。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佛門亦當盡一份心力!”
所有人的目光,最終都投向了主位,茅山新任掌教,鍾素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