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五行雲化作流光沒入袖中，大廳內瀰漫的硝煙味、焦糊味、血腥味混合著殘留的陰煞之氣，構成一副地獄般的景象。
“呼……總算清淨了。”四目道長喘著粗氣，一屁股坐在一具還算完整的銀甲屍屍體上。
心疼地看著自己那光芒略顯暗淡的列瘟印，“這鬼地方，殭屍都他孃的批發不要錢似的，還一個比一個硬！
道爺我這寶貝印都差點給砸卷邊了！虧大了虧大了！”
他嘴上抱怨著，小眼卻警惕地掃視著大廳深處那片更加濃郁的黑暗。
千鶴道長早已收劍入鞘，但右手依舊搭在劍柄上，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銀白劍意。
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太多疲憊，目光如同探照燈，銳利地掃過那些被強行改造、充滿違和感的東方裝飾。
“此地改造，絕非偶然。強行嫁接東方形制，卻又透著森然邪氣，如同給魔窟披了件道袍，不倫不類，其心可誅。”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濃濃的厭惡。
鍾素安調勻呼吸，體內《上清大洞真經》緩緩運轉，消耗的法力迅速恢復。
走到土行屍殘骸旁，蹲下身，手指拂過土行屍暗沉的金甲，感受著其中殘留的土行煞氣和一絲極其隱晦、卻迥異於東方殭屍的陰冷能量波動。
抬眼看向大廳深處，那裡通往五角大樓更核心的區域，黑暗如同粘稠的墨汁，吞噬著一切光線。
“走吧，去裡面看看。這地方，藏著的東西，恐怕比這幾具金甲屍更‘有趣’。”
鍾素安站起身，語氣平淡，他率先邁步，朝著那片深沉的黑暗走去。
銀白道袍上的紫色電紋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流轉，如同蟄伏的雷龍。
四目道長趕緊爬起來，拍拍屁股，握著列瘟印跟上，嘴裡還在嘟囔：“師侄啊，你悠著點，道爺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再來一波了……
不過有你在前面頂著，嘿嘿，道爺我殿後，殿後！” 千鶴道長一言不發，緊隨其後。
三人踏入黑暗的甬道，這裡比外面的大廳更加破敗。
牆壁上佈滿了巨大的爪痕和撞擊的凹坑，地上散落著扭曲的鋼筋、破碎的電子儀器殘骸和一些早已乾涸發黑、無法辨認原貌的汙跡。
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腐朽的氣息更加濃重，其中還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類似福爾馬林混合著鐵鏽的怪味。
越往裡走，那種強行中式化的風格就越發明顯，也越發詭異。
原本應該是冰冷光滑的合金牆壁，被粗暴地覆蓋上了大塊粗糙的、刻滿扭曲符文的青石板。
天花板上垂下的不再是日光燈管，而是幾盞僅存的、搖曳著幽綠火焰的青銅古燈，將影子拉得如同扭曲的鬼魅。
巨大的承重柱被包裹上暗紅色的綢布，上面用金漆描繪著一些似是而非、卻透著邪異氣息的“祥雲”和“瑞獸”圖案。
甚至在一個轉角處，他們看到了一扇完全由陰沉木打造、雕刻著猙獰鬼面的巨大木門，與周圍現代金屬框架格格不入，如同從古墓裡直接搬來的。
“嘖嘖嘖……”四目道長看得直咂嘴，胖臉上滿是嫌棄，“這他孃的到底是哪個瘋子乾的？
把五角大樓整成這鬼樣子？這陰間審美，道爺我看了都想吐！
你說學咱們東方建築吧，好歹學點正經的亭臺樓閣啊，這整的跟閻羅殿似的，生怕別人不知道這裡住的不是人？”
千鶴道長在一根被紅布包裹的承重柱前停下，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捻起紅布邊緣，露出下面冰冷的金屬柱體。
只見那光滑的金屬表面上，竟然蝕刻著密密麻麻、極其微小的血色符文！
這些符文並非道家正統，反而透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和怨念氣息，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汲取著空氣中殘留的陰煞之氣。
“聚陰鎖煞，滋養邪物。此地已成魔巢，絕非一日之功。”
千鶴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劍氣微吐，將那一小塊紅布連帶下面的血色符文無聲地絞成粉末。
鍾素安的目光則被甬道盡頭一個半倒塌的房間吸引。
房間的門早已破碎，露出裡面一片狼藉的景象，散落在地的檔案紙張、破碎的玻璃器皿、翻倒的金屬實驗臺……這裡似乎曾是一個實驗室。
他走了進去，腳下踩著厚厚的灰塵和紙屑。藉著手中凝聚的一團柔和雷光，掃視著四周。
牆壁上殘留著一些模糊不清的圖表和分子式投影痕跡。
一張翻倒的實驗臺下，壓著半本殘破的皮革封面筆記本。
鍾素安手一揮，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沉重的實驗臺移開。
彎腰撿起那半本沾滿汙漬的筆記本。
封面是某種堅韌的合成皮，印著一個模糊的、被劃掉的徽章痕跡，依稀能看出鷹和盾牌的輪廓。
翻開內頁，紙張泛黃脆弱，上面用英文和一種極其複雜的化學符號混合書寫著潦草的記錄。
“……拉撒路計劃第三階段… 跨物種毒素融合… 樣本7號（東方金甲屍B型）… 血漿萃取… 樣本阿爾法（遠古諾斯費拉圖氏族精血）…
精華提純… 協同效應… 不可控變異… 超高致死率… 載體：
注射… 實地測試結果：災難性… 人口銳減… 預估清除率%…
歐洲… 美洲… 非洲… 澳洲… 上帝啊… 我們做了甚麼 … 主人… 要求… 完成……”
一些部分被大團暗紅汙漬覆蓋，看不清楚。
鍾素安的目光停留在“Estimated % Eradication”（預估清除率%）和後面那幾個觸目驚心的洲名上，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寒。
這意味著，除了少數可能躲在絕對安全區或天生免疫的幸運兒，整個歐洲、美洲、非洲、澳洲的人類，幾乎被滅絕！僅存萬分之一！
“拉撒路計劃… 殭屍之毒… 吸血鬼精血… 融合毒素… 注射傳播…”
鍾素安低聲念著筆記中的關鍵詞，每一個詞都如同重錘敲在心頭。
難怪這裡的殭屍如此怪異，難怪有吸血鬼特徵！
原來這場席捲全球、屠戮億萬生靈的喪屍末世，其根源竟是人為製造的惡魔之血！
是有人將東方殭屍的屍毒與西方吸血鬼的血毒，強行熔鍊，製造出的滅絕性武器！
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如同沉寂的火山，在鍾素安胸腔中醞釀。
冰冷的殺意，讓周圍的溫度都彷彿下降了幾分。
“師侄，發現啥了？道爺我看你臉色不對啊？”
四目道長湊了過來，好奇地探頭看向那本破筆記，可惜上面的洋文他一個字也不認識。
千鶴道長也走了過來，目光掃過筆記本上的內容。
他雖然不通英文，但那些複雜的化學符號和圖表，以及鍾素安身上散發出的冰冷殺意，讓他明白事情絕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