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指令…扣除罰惡點:五千萬…許可權符合…開始傳輸…”
轟——!
無法形容的浩瀚洪流,瞬間衝入鍾素安的識海!
不是文字,不是影象,而是無數玄奧莫測的符文、軌跡、法則、道理所組成的星河!
基礎符籙組合、地脈牽引、天象呼應、奇門遁甲、小周天星斗陣、兩儀微塵陣…乃至那簡化版的九曲黃河陣陣理精要…無窮無盡的資訊瘋狂灌注!
鍾素安只覺得自己的元神彷彿要被撐爆,頭顱劇痛欲裂,無數陣法奧秘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在他的靈魂深處!
悶哼一聲,懸空的身體都微微搖晃。
強忍著元神撕裂般的痛苦,他調動九息服氣之法,瘋狂運轉,穩固心神,如同在驚濤駭浪中死死抓住一塊礁石。
不知過了多久,恐怖的洪流才漸漸平息。
識海中,一部由無盡符文光芒構成的厚重典籍虛影緩緩沉浮,正是《上清陣解》。
而關於“九曲黃河陣(簡化)”的部分,已然清晰烙印。
鍾素安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冷汗,但雙眸卻亮得驚人,如同蘊藏了整片星海!
他立刻遮蔽掉其他所有陣法的資訊流,將全部心神聚焦於“九曲黃河陣”!
“果然…完整大陣需混元金斗鎮壓九曲,需九位大能各守曲位…
如今簡化,以大河本體為陣基,以萬里水脈靈氣為源,以無上符籙溝通天地,模擬九曲之險…
雖無原陣毀天滅地、削落大羅金仙頂上三花之威,但對付凡塵汙穢,削其血肉凡胎,困其邪魂厲魄,足矣!
只是…這佈陣所需核心符籙…”鍾素安快速推演,眉頭緊鎖。
簡化版雖無需先天靈寶鎮壓,但對佈陣者符籙造詣要求極高,且需海量蘊含破邪、定水、鎖魂之力的高階符籙作為節點!
鍾素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元神疲憊,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然。
伸手入懷,厚厚一疊空白符紙出現在手中,皆是蘊含靈氣的上品黃符。
指尖凌空虛劃,混沌玉色的青苹石劍懸於身前,劍尖吞吐著凝練的法力鋒芒,竟代替了硃砂符筆!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水元聽敕,邪祟伏誅!敕!”
鍾素安低喝出聲,指尖凝聚的精純法力混合著九轉紫電的破邪雷罡,隨著青苹石劍的牽引,在黃符上急速勾勒!
每一筆落下,都帶著溝通天地水元的律動,紫金色的符文在符紙上亮起,散發出強大的破邪定水之力!
一張,兩張,十張,百張…他全神貫注,如同不知疲倦的機器。
法力瘋狂消耗,臉色越發蒼白,但符籙繪製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九息服氣之法運轉到極致,混沌雷池中漏出的雷元被鯨吞入體,轉化為支撐他揮毫佈陣的力量。
汗水浸透青衫,又在高原寒風中迅速凝結成冰,但他渾然不覺。
整整一日一夜,不眠不休!
當最後一張繪製著繁複紫金紋路的符籙完成,鍾素安眼前甚至有些發黑,體內法力十去七八,元神疲憊欲睡。
他面前堆積的,是厚厚一摞,不下千張的紫色符籙!每一張都靈光內蘊,威能驚人!
沒有片刻停歇,鍾素安猛地抬頭,望向東方初升的朝陽。
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混沌玉色流光,沿著奔騰咆哮的大河,逆流而上!
從源頭開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在大河上空急速飛掠。
每到一處水脈轉折的關鍵節點,或是地氣匯聚的隱秘之所,他便毫不猶豫地屈指一彈!
咻!一張紫色符籙如同有生命的流星,精準地射入奔騰的河水深處,或嵌入兩岸堅實的岩層之內。
符籙入水入土,光華一閃即沒,彷彿融入了黃河的軀體,與那浩蕩的水脈靈氣、厚重的大地之力悄然連線。
一張,又一張!
從源頭雪峰融水,到壺口瀑布的驚天轟鳴;從河峽的激流險灘,到下游平原的蜿蜒九曲…鍾素安的身影貫穿了整個大河!
千張紫符,如同千枚定水神針,悄無聲息地釘入了這條巨龍的筋骨要害之處。
每落下一符,他與這條大河的聯絡便緊密一分,對那簡化版九曲黃河陣的掌控,便清晰一分。
當最後一枚符籙打入下游一處巨大的河灣地脈,鍾素安懸停在入海口附近的高空。
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身體微微顫抖,連續一日一夜的極限消耗,幾乎榨乾了他這位煉氣化神圓滿修士的每一分潛力。
但他眼中,卻燃燒著足以焚盡蒼穹的火焰!
“九曲大河…萬里水脈…聽吾號令!”
鍾素安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繁複到極致的古印,口中真言引動天地共鳴,執掌水元律令敕命!
“陣——起——!!!”
轟隆隆隆——!!!
彷彿沉睡萬古的巨龍被驚醒!整個大河流域,萬里疆域,大地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震顫起來!
渾濁的大河之水,猛地停止了奔流!
下一瞬,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擎天巨手從河床中硬生生提起!
億萬噸渾濁的河水,裹挾著無盡的泥沙,沖天而起!
不是簡單的掀起巨浪,而是整條河流,從源頭到入海,徹底脫離了河床的束縛,凌空飛騰!
渾濁的土黃色水龍,在萬里高空之上,依照某種玄奧莫測的軌跡,開始瘋狂扭曲、盤旋!
一個、兩個、三個…整整九道巨大無比、首尾相連、盤旋交錯的渾濁水環,橫亙於天地之間!
每一個水環,都大得足以容納一座城池!
九環連環,構成了一個覆蓋萬里的、立體的、扭曲空間的巨大水之迷宮!
九曲黃河陣!簡化版,現世!
恐怖的陣法力場瞬間籠罩大河沿路周邊萬里!
空間被扭曲,光線被折射,天地間充斥著震耳欲聾的水流咆哮與令人窒息的沉重水壓!
陣法範圍內,無論山川、平原、城市、村莊…所有的一切,都被這渾濁的九曲水環投下的巨大陰影所覆蓋!
“我的天爺!大河…大河飛起來了!”中原腹地,正率領一隊茅山弟子清理一座廢棄縣城的秋生。
一劍劈碎一頭喪屍的頭顱,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指著天空失聲尖叫。
只見縣城上空,被渾濁的巨大水環陰影籠罩,如同末日降臨。
旁邊,文才正用化血神刀將一頭喪屍攔腰斬斷,汙血濺了一身。
他隨意地抹了把臉,抬頭瞥了一眼那遮天蔽日的渾濁水環,撇撇嘴:
“鬼叫甚麼,大驚小怪。除了素安師兄,誰還能有這通天徹地的手段?
趕緊幹活!殺完這波,還得趕去下個莊子呢!”
說罷,手中神刀紅芒一閃,又撲向另一頭嘶吼的喪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