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更深層次的理由則是2005年的第24屆港島金像獎,被視為由盛轉衰的關鍵節點。
其核心是港島電影工業整體崩塌+金像獎自身公信力下滑+外部環境擠壓三重疊加。
進入新千年,港產電影產量暴跌、質量斷層。
由鼎盛時期的年產約400部斷崖式下跌到2004年僅50部左右。
數量暴跌的同時,質量也堪憂,優質片極度稀缺,僅靠《功夫》、《2046》、《旺角黑夜》幾部影片撐場。
另外,最嚴峻的現實就是港島電影人才面臨青黃不接、人才斷層的窘境。
影帝、影后以及能拿的出手的大導演,仍是活躍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的黃金中生代。
還有很關鍵的問題出在金像獎本身,那就是它的公信力與評選規則。
近年來,被某些狹隘人士把持下的金像獎,評選標準混亂、“分豬肉”現象明顯。
藝術與商業,加諸票房無統一標尺,平衡式頒獎引發爭議。
再加上評委對型別片與喜劇的偏見,導致頒獎懸念消失,典禮淪為走過場,觀賞性下滑。
再疊加上內地電影崛起、金馬金雞的分流、以及好萊塢大片的攻城掠地,如此嚴峻的外部環境擠壓下,內憂外患的港島的金像獎,能不沒落才見鬼呢?
總而言之一句話,港島金像獎的格局太小,固守著巴掌大點兒的地方,墨守成規,殊不知外面的世界早就變了。
果然,當天的頒獎,印證了金像獎的局氣。
主要大獎被周星星的《功夫》、爾東昇的《旺角黑夜》和墨鏡王的《2046》瓜分。
蛋糕分得還算平均,就是有些刻意。
八項大獎,三部影片瓜分了五項大獎。
《功夫》十六提六中,由周星星獲得最佳影片。
《2046》十二提六中,由梁超偉與張子怡分獲影帝與影后。
《旺角黑夜》十一二中,由爾東昇分獲最佳導演與最佳編劇。
港島本土電影占據主導,內地演員只能憑港島製作的影片獲獎。
最奇葩的是內地影片《天下無賊》、《十面埋伏》與《美麗上海》只能入選邊緣的“最佳亞洲電影”單元。
同為華夏人,還要把正宗華語電影劃拉到“亞洲電影”,也真不知組委會那幫棒槌,腦袋是不是進水了?
這種格局,正是李陸不屑的原因,不是獎項本身。
2005年3月31日,布魯塞爾,歐盟委員會總部。
一份簡短的宣告,在全球娛樂產業掀起波瀾:
“歐盟執行委員會正式批准索尼財團收購米高梅聯合影業的交易。該交易符合歐盟競爭法規,不構成市場壟斷。收購程式預計於2005年4月中旬正式收官。”
這紙宣告,意味著收購米高梅的最後的官方障礙已經順利解決。
2005年4月1日,燕京,首都國際機場。
波音747從紐約肯尼迪機場起飛,經過十幾個小時的飛行,穩穩的降落在跑道上。
李陸這次安排臨時回國的目的,是帶著西恩·潘和妮可·基德曼,一起來到華夏,共同宣傳正在全球熱映的超級大片《達·芬奇密碼》。
能夠帶著奧斯卡影帝與影后一起來華宣傳,李陸的這排面也是沒誰了。
4月1日晚,天津輝煌萬達影城。
影迷見面會的主會場,能容納一千二百人的巨幕廳,票在一小時內售罄。
觀眾入場時,每人領取一個禮包:《時尚芭莎》、《ELLE》、《嘉人》三本時尚雜誌的紙質合輯特刊。
這明顯不是普通的見面會,而是精準營銷。
《達·芬奇密碼》的核心受眾是對智識、文化、時尚有要求的成年人。
晚上八點,燈光暗下。
沒有回顧,沒有VCR,直接進入主題。
李陸、妮可、西恩坐在舞臺中央。
背景是巨大的《達·芬奇密碼》海報,盧浮宮的玻璃金字塔在燈光下閃爍。
“今晚我們不談過去,”李陸拿起話筒,率先開場,“只談這部電影。三天前北美首映,首週末7220萬美元。”
“同樣的,很幸運,我知道,這部影片在國內也掀起了觀影狂潮,首週末三天創紀錄的拿到了9800萬軟妹幣!四天輕鬆破億!超過了所有影片!”
“拿到如此傲人成績,與我們國內廣大的影迷朋友息息相關……”
李陸簡簡單單的一番感謝致辭,瞬間贏得全場熱烈的掌聲。
……
“妮可女士,索菲·奈芙這個角色,與你之前飾演的任何角色都不同。你如何理解她的複雜性?”提問者是《電影藝術》雜誌的主編,問出的問題也很專業。
妮可調整坐姿,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索菲看似被動,但每一個選擇都是主動的。她選擇幫助蘭登,選擇隱瞞身份,選擇最終的愛。這種‘被動的主動’,是李導賦予角色的獨特力量。”
“西恩先生,蘭登教授的學者身份,與你之前的硬漢形象反差極大。這種角色上的轉型,您覺得是否冒險?”
提問者是燕影表演系的教授,李陸還上過他的幾堂公開課。
西恩·潘推了推眼鏡:“演員的職業就是需要不斷的挑戰自己。我要讓觀眾相信,智慧比肌肉更性感。”
西恩·潘對蘭登教授的完美詮釋和精彩演繹,在國內吸引了大批的粉絲。
“妮可,您在《時時刻刻》中的表演讓我決定學表演。但我接受的表演學教育偏重技術,缺乏對內心的挖掘。您有甚麼建議?”一位妮可·基德曼的影迷站起來問道。
妮可沉思片刻:“技術是基礎,但表演的本質是理解人性。讀小說,觀察生活,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值得被看見。這是我花了十年才學會的事。”
一位來自大連的影迷問西恩·潘:“您在《神秘河》中的那個眼神,那種壓抑的憤怒,是如何準備的?”
西恩·潘沒想到遠在大洋彼岸的華夏還有自己資深的影迷,罕見地露出微笑:“我沒有準備。我在片場遇到了一位失去女兒的父親,我們聊了三小時。然後我去化妝,坐在椅子上,讓那種痛苦自然浮現。表演的訣竅不是技巧,是共情。”
一位來自南寧的影迷問李陸:“李導,您的電影總有強烈的儀式感。《入殮師》的送別,《陽光小美女》的鼓勵,《達·芬奇密碼》的密碼解讀。這種儀式感從何而來?”
李陸停仔細的思索了一下:“來自對生命的尊重。儀式感不是形式,是態度——認真對待每一個瞬間,每一個人,每一種情感。這是我在我們民族的文化中學會的,也是我想透過電影傳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