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陸趁著電視類獎項揭曉的間隙，側頭和斯嘉麗閒聊。
看得出小姑娘一臉的緊張，畢竟這是自己最接近這項全球矚目大獎的一次。
與這份榮耀加冕觸手可及，由不得心情不激動莫名。
截至目前，她所獲得的影視行業最有分量的獎項，就是去年憑藉《迷失東京》榮獲第60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新晉演員--最佳女演員獎，以及第57屆英國電影學院獎最佳女主角獎。
金球獎獲得了兩次提名，不過均為陪跑。
斯嘉麗的緊張顯而易見，指尖的顫抖從沒停過，眼底的一抹飄忽根本就藏不住。
電視類獎項落下帷幕，宴會廳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空氣裡瀰漫著劍拔弩張的味道。
電影技術類獎項，最佳配樂、最佳原創歌曲等輪番揭曉，掌聲間歇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核心電影獎項上。
首個核心電影獎項“最佳男配角”登場，主持人拖著長調念出提名，宴會廳瞬間陷入死寂，連水晶燈的光暈都彷彿凝固。
“獲得第62屆金球獎最佳男配角的是——克里夫·歐文，《偷心》！”
克里夫·歐文猛地從座位上彈起來，眼中閃過狂喜，他大步流星衝上舞臺，接過獎盃時對著話筒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感謝《偷心》！感謝所有對手！感謝……”
臺下《百萬美元寶貝》團隊的掌聲瞬間變得稀疏，摩根·弗里曼坐在座位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嘴角扯出一抹無奈的笑。
希拉里·斯萬克則攥緊了裙襬，指甲幾乎嵌進肉裡，臉上的期待瞬間被陰霾覆蓋。
緊接著，“最佳女配角”如期而至，這是《飛行家》的首個核心衝擊。
主持人提高音量，念出那個萬眾矚目的名字：“獲得第62屆金球獎最佳女配角的是——凱特·布蘭切特，《飛行家》！”
“凱特！凱特！”米拉麥克斯團隊瞬間爆發出震天歡呼，主創們拍著桌子嘶吼，震得旁邊的人都側目。
凱特一襲黑色絲絨長裙，踩著十公分細高跟優雅登臺，她的眼眶泛紅，握著獎盃的手指因用力而指節發白，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卻依舊清亮：“感謝哈維先生！感謝馬丁導演！感謝《飛行家》全體夥伴！為了這個角色，我熬了無數個夜晚，這份榮譽，是對我們所有付出的認可！”
臺下的哈維猛地從座位上站起，張開雙臂與身旁主創相擁，忘乎所以的對著舞臺大喊：“凱特！你是最棒的！”
隨即轉頭，對李陸擠眉弄眼，悄悄比出“開門紅”的手勢，眼底的囂張藏都藏不住。
三個月的佈局，第一槍精準命中！
米國金球獎頒獎典禮是以晚宴形式舉辦，嘉賓們圍坐圓桌用餐、交流，頒獎環節穿插其中，氛圍相對輕鬆隨意，還會設定即興發言和互動環節。
因此，獲獎團隊往往會以忘情的形式表達內心的激動喜悅，金球獎頒獎典禮上也頻現各式奇葩的即興慶功動作。
張一謀看著這沸騰的場面，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指尖的溫度彷彿被茶水焐得發燙。
他轉頭看向李陸，對方正從容地與身邊人頷首致意，輕鬆寫意的閒聊。
那份雲淡風輕裡，藏著的是勝券在握的底氣。
他輕輕嘆了口氣，低聲對助理道：“後生可畏啊！這小子，怕是早就把一切都算好了。”
頒獎節奏持續推進，“最佳外語片”按流程穿插揭曉。
主持人念出提名名單時，張一謀瞬間坐直了身體，雙手不自覺地放在膝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眼底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
他湊近助理，語音微顫，聲音沙啞：“有幾成把握？”
助理嚥了口唾沫，低聲道：“難說，不過索尼那邊信心很大，尤其咱們最大的競爭對手《深海長眠》，最近深陷安樂死的輿論漩渦，咱們的公關……”
助理的喋喋還沒說完，主持人的聲音已經炸響全場：“獲得最佳外語片的是——《放牛班的春天》！”
“甚麼？！”張一謀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他怔怔地看著舞臺上歡呼的《放牛班的春天》主創，眼底的光像被狂風撲滅的燭火，一點點黯淡下去。
他知道，儘管金球獎與奧斯卡獎的評選機制和評委背景全無關聯。
但失去金球獎這一重磅認可，後續再競爭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希望更加渺茫。
老謀子下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袖口的刺繡紋樣。
那是他為此次頒獎禮特意準備的、帶著東方韻味的細節，此刻卻顯得格外諷刺。
身旁的助理想開口安慰：“張導，下次……”
“別說了。”張一謀擺擺手，聲音低沉得像一潭死水，嘴角勉強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底卻藏不住深深的失望與不甘。
“輸了，就是輸了。”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李陸，看著那個年輕的身影，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羨慕。
同樣是東方導演，同樣是帶著作品衝擊金球，李陸的底氣和佈局，是他此刻最渴望擁有的東西。
他的《十面埋伏》，輸的從來不是畫面，而是對遊戲規則的掌控。
而《深海長眠》主創區則是一片死寂，導演亞利桑德羅滿臉苦澀，卻不得不面對鏡頭，強拉出一抹雲淡風輕的微笑。
“安樂死”的輿論反噬，終究成為他們無法跨越的鴻溝，讓這部備受期待的影片折戟沉沙。
李陸的《朱諾》劇組與哈維的《飛行家》劇組，都位於宴會大廳的第一排，且兩桌相鄰。
兩人恰在此時，同時轉頭，互相對視了一眼，視線交匯中，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內心的那份驚喜與篤定。
這場輿論戰，從三個月前就開始提前佈局，《百萬美元寶貝》和《深海長眠》的雷區，每一顆被引爆的地雷，都是哈維的精心策劃，小心翼翼的埋進去的。
今天就是第一波的收穫時節。
而很明顯，這會是一頓饕餮大餐，一切都在按照既定的發展方向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