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結束後，全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影評人們毫不吝嗇地給出讚美，稱其“是馬丁·斯科塞斯最具野心的作品之一”、“萊昂納多的表演堪稱生涯巔峰”。
這場盛大的首映禮，被各大媒體頭版頭條報道，風頭一時無兩。
而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兩天前《百萬美元寶貝》那冷清到近乎淒涼的首映。
同樣是洛杉磯，同樣是頒獎季的衝奧大片，同樣是頂尖國際大導搭配豪華演員陣容。
可境遇卻迥然而異。
一個門庭若市，一個門可羅雀；
一個掌聲雷動，一個死寂無聲；
一個是萬眾矚目的焦點，一個是被輿論唾棄的“反面教材”。
冰火兩重天的境遇，像是一場無聲的諷刺，在好萊塢的上空迴盪，不過這也是好萊塢的常態。
“恭喜！”李陸和已經有些醉意的哈維輕輕碰杯。
“同喜！”哈維毫不掩飾內心的得意，囂張的哈哈大笑起來。
這次的輿論戰，是他有史以來打得最暢快淋漓的一戰，自己幾乎沒花多少錢，沒費多大勁。
只是在輿論的背後，巧妙的挑撥和引導。
就引動了這場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勢將自己前進路上最堅固的堡壘，給夷為平地。
“我的最佳影片，你的最佳導演，囊中之物！”哈維的眼睛快眯成了一道縫。
“還是不要掉以輕心，千萬別陰溝裡翻船！”李陸好心提醒。
“放心，一切順利，都盡在我的掌握之中。”哈維不以為意的拍了拍李陸的肩膀。
“最佳女主的競爭可能有些激烈，”李陸有些擔憂，“還要麻煩你多費心啊！”
“沒了希拉里·斯萬克的競爭，還剩下誰呢？”哈維毫不在意，“《成為朱莉婭》的安妮特·貝南？還是《萬福瑪麗亞》的凱特琳娜·桑迪諾？還是《維拉·德雷克》的伊梅爾達·斯湯頓？或是《暖暖內含光》的凱特·溫斯萊特？”
“都很有威脅。”李陸語氣有些凝重。
在前世，安妮特·貝南是這屆金球獎音樂喜劇類電影最佳女主角，凱特琳娜·桑迪諾則是今年第54屆柏林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伊梅爾達·斯湯頓則是今年第61屆威尼斯國際電影節最佳女演員，而凱特·溫斯萊特更是奧斯卡常客，年僅29歲就已經獲得過奧斯卡2次女配，2次女主的提名。
這其中任何一位，都是年僅20歲的斯嘉麗·約翰遜最大的競爭對手。
“踢掉《百萬美元寶貝》，剩餘的這幾部影片中，《維拉·德雷克》的伊梅爾達·斯湯頓是你最大的競爭對手，”哈維若無其事的一口乾掉杯中的香檳，“不過，你不要忘了，《維拉·德雷克》一部描寫墮胎的電影，你覺得在現今這種生命至上的輿論下，會有生存的土壤嗎？更何況你的《朱諾》是未婚先孕，卻堅持將孩子生下來，兩相對比之下，你覺得誰的贏面大些？”
李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的確，之前發動的針對《百萬美元寶貝》的輿論戰，沒想到還是一箭三雕，額外射中了《深海長眠》與《維拉·德雷克》，這倒真是意外之喜啦！
在前世，伊梅爾達·斯湯頓的表演“渾然天成、震撼人心”，曾經橫掃13個影評人協會的影后。
而《維拉·德雷克》也獲得第77屆奧斯卡的最佳影片、導演、女主三項重磅提名，學院評委難以忽視其藝術高度與社會價值。
不過，今生，這部影片的命運也將改寫。
“安妮特·貝南，演技不錯，不過影片《成為朱莉婭》的整體評價與內涵深度較之你的《朱諾》還略遜一籌。”
見到李陸點頭，哈維更是放肆的攬著他的肩膀，一身的酒氣，“凱特·溫斯萊特的表演靈動細膩，影片口碑與票房雙優，但角色氣質偏文藝、情感層次相對單薄，熱度遠不及你的《朱諾》。”
“《萬福瑪麗亞》的凱特琳娜·桑迪諾就更不可能了，她的表演很驚豔，但影片體量小、題材偏小眾，很適合歐洲三大的口味，與奧斯卡的適配度嗎？還差了那麼一點。更何況奧斯卡很少將影后授予新人，提名已是極高肯定啦！”
“按你這麼分析，斯嘉麗的這尊影后是十拿九穩嘍？”
“八九不離十！”哈維很是篤定。
《飛行家》的首映禮狂歡，有人歡喜有人愁，李陸卻早早的離場，這半個月的米國之行，即將完美畫上句號，他明天就要回國。
眼瞅著陽曆年年底就要到了，國內還有一堆事兒等著他呢！
然後在明年的一月初再飛回米國，參加1月6日的導演工會提名晚宴。
導演工會（DGA）的邀請函已成為好萊塢頒獎季最燙手的通行證。
對於李陸而言，這張印著燙金會標的卡片，遠不止一場晚宴的入場券。
米國導演工會獎，歷來是奧斯卡最佳導演的“前哨風向標”，自1948年設立以來，僅有7次得主與奧斯卡最終歸屬不同，其精準度讓無數衝奧選手趨之若鶩。
而他，這個憑藉小成本獨立電影《朱諾》殺出重圍的華人年輕導演，此刻正站在這場博弈的關鍵隘口。
《朱諾》自12月3日首映以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他就像一個被上緊了發條的木偶，連軸轉地奔波在各個頒獎季公關活動現場。
白天要陪著笑臉和影評人、評委們寒暄，不厭其煩地講解影片的創作初衷；
晚上要出席各種晚宴酒會，在觥籌交錯間拓展人脈，為影片爭取更多的曝光和支援。
他甚至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好覺，昨晚在紐約參加完一場深夜訪談，凌晨三點就被助理叫醒，趕最早的航班飛回洛杉磯，下午還有一場面向學院派導演的放映交流會，然後就是應邀參加《飛行家》的首映禮。
他第一次有了筋疲力盡的感覺，《朱諾》的頒獎季公關與去年的《陽光小美女》完全不一樣。
《陽光小美女》只是公關鑲邊的獎項，最佳男配；
而《朱諾》則是公關最佳導演、最佳原創劇本、最佳女主，每一個都是重量級的獎項，由不得他不認真對待每一次的公關活動。
每一屆的奧斯卡，都難免會令人驚喜，亦或是錯愕！
當然，李陸希望兩個月以後的頒獎典禮上，自己獲得的是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