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行業務轉到哪家公司我不關心,我只關心《朱諾》的票房和奧斯卡的結果!”李陸知道,其實就算他不同意轉到新發行公司也沒用,因為米拉麥克斯事實上已經是一家空殼公司了。
“我們的約定不變,咱倆合作,《朱諾》與《飛行家》,壟斷這屆奧斯卡。”
“這麼有信心?”李陸抬眼,“《百萬美元寶貝》據說已經定檔12月15日首映,我的《朱諾》定檔12月3日,你的《飛行家》定檔12月25日。這三部影片會不會安排的太密集了?”
“聖誕檔本就是必爭的檔期,扎堆到一起,也很正常。”
“可是你的《飛行家》會不會距離奧斯卡評審太近了?”李陸有些遲疑,他真有些想不通,哈維這個胖子對12月25日聖誕節,為甚麼這麼情有獨鍾?
之前的《冷山》如是,今年的《飛行家》亦如是。
就為了搶聖誕假期這兩天的票房,而犧牲奧斯卡獲獎的機率?
自去年起,奧斯卡的頒獎典禮自每年的三月底提前了一個月,至2月底。
如果影片首映日在12月25日的話,很多奧斯卡評委甚至於都來不及看,自然會影響影片的奧斯卡選票。
這也是為甚麼去年李陸能夠說服哈維,將《冷山》由原定的12月25日提檔到11月28日首映。
可為甚麼明知要承擔風險,他今年還要堅持《飛行家》在12月25日首映呢?就為了卡在聖誕節當天嗎?不考慮奧斯卡的影響了嗎?
“今年奧斯卡的選票寄出截止時間延後了,所以我把《飛行家》放到25號上映,影響不大。”哈維神秘的一笑,低聲對李陸耳語道,“我得到內部訊息,明年第77屆奧斯卡頒獎典禮2月27日舉行,學院的5806張選票將在2月3日寄出,2月22日回收截止。”
李陸一愣,12月25日到2月3日,足有一個多月,的確夠評委們認真品評影片了。
當然,重要評委的公關活動,哈維應該在兩個月後就要啟動了。
“可提名的選票寄出時間應該很早吧?”李陸還是有些不解。
奧斯卡各大獎項的角逐,分為兩階段投票。
第一階段是提名名單的投票與記票,並公佈提名名單;
第二階段是獲獎的投票與記票,並最終頒發獎項。
“不錯,提名選票12月29日寄出,1月15日投票截止,”哈維一臉奇怪的瞅著李陸,“可是,你難道覺得我哈維出品的影片,馬丁·斯科塞斯導演,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和凱特·貝金賽爾,凱特·布蘭切特主演的影片,這麼豪華的陣容,連該有的奧斯卡提名都拿不到嗎?”
“有道理!”李陸聳聳肩,“是我多慮了!”
既然哈維這麼有把握,自己也真沒必要非得觸他的黴頭,更何況《飛行家》又不是自己出品或導演的影片,它是死是活,幹自己屁事?
這傢伙我行我素慣了,向來以自我為中心,頑固得很,很難聽進去別人的勸。
去年,要不是因為他的《冷山》恰好和推遲一週上映的《指環王》撞檔,想要說服他將《冷山》提檔將近一個月,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百萬美元寶貝》的劇本你看過了嗎?”哈維突然轉換了話題。
“大致看了一遍,很棒的本子,以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執導水平,毫無疑問,這絕對會成為一部影史經典!”
哈維所說的劇本,並不是在編劇工會備案的劇本,而是劇組實際拍攝的劇本。
哈維想要拿到一部電影的實拍劇本,以他在好萊塢的關係與地位,還不是件易如反掌的事兒?
為了能夠和李陸打好配合,同時也想聽聽這位被傳得神乎其神的年輕導演,到底有甚麼過人之處?
哈維在拿到實拍劇本的第一時間,就發給了李陸。
“你覺得我們要從哪方面入手?”哈維壓低了聲音,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胖子的眼睛有著明顯的一大一小,再加上滿臉的橫肉,以至於他無論怎麼笑,好像都有種不懷好意的猥瑣在裡面。
“最明顯的把柄,最容易攻擊的元素應該就是影片的結局。”瞭解影片每一處細節的李陸,自然知道影片上映後飽受詬病和抨擊之處,“安樂死!”
哈維眼神一亮,閃過一絲訝色。
他是真的沒想到,李陸這傢伙能夠如此精準的抓住影片可能被批判的核心。
哈維自己也是反覆的揣摩了很多遍劇本,才模糊得出的這個結論,但具體怎麼做,框架和步驟怎麼設計,說真的,他還沒想好。
今天和李陸碰面,其實也有諮詢李陸意見的考慮。
畢竟哈維只是單純的看劇本的文字稿,和看過電影成片,以及早知影片映後反響的李陸,感覺自是截然不同的。
“這個悲涼的結尾,會令全片傳達出一種鼓吹援助性自殺的資訊,對社會形成誤導!”李陸一針見血的指出影片對社會造成的負面影響。
“更進一步引申的話,那麼是不是就意味著,患了高位截癱的殘疾人生不如死?等待他們的命運,除了死路一條,別無他路?”李陸一步一步的引導著。
劉茜此時睏意全無,圓睜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這倆兒貨在商量啥?
這是自己該聽的嗎?
啥時候,自家男朋友這麼腹黑了?
啥時候,奧斯卡公關這麼黑暗了?
啥時候,自家男朋友和哈維這個噁心的胖子同流合汙了?
眨巴眨巴那雙卡姿蘭大眼睛,小丫頭有點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哈維激動得雙手用力一拍,李陸的思路豈不正是自己腦海中那抹若有若無,想要抓,卻又沒抓住的靈感嗎?
“不錯!任何一部傳遞這樣資訊的電影都很可怕。這對全美,哦不!對全球幾百萬因脊髓損傷而癱瘓的病人是不公平的,是殘忍的!這對他們的家人、朋友是殘忍的,因為從電影中反饋的結局只有安樂死一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