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超體》的合約框架,雙方又對《達·芬奇密碼》的特效製作交換了意見。
盧卡斯的面前,桌上的咖啡早就涼掉,老爺子卻沒喝一口。
“比起《超體》的科幻特效,這部宗教懸疑片的視覺效果更講究隱秘性,但成本控制同樣棘手。”
盧卡斯翻開方案首頁,指尖在 “盧浮宮夜景” 的章節上停頓了好久:“最花錢的當屬實景增強鏡頭。你們要求保留盧浮宮實拍素材的歷史質感,但需要用CG修復穹頂壁畫的磨損處,還要在夜景鏡頭裡加入符合光影邏輯的月光投射效果。光是匹配達芬奇畫作的筆觸紋理,就得動用專門開發的渲染外掛。”
“那密碼符號視覺化呢?” 李陸指著方案裡的熒光密碼場景,“這些懸浮的文字特效看起來不復雜。”
李陸的確有些想當然了,他是以超前二十年的眼光來看待現今的特效技術。
在他看來這是在小朋友每年都嚷嚷著要看的《熊出沒》大電影裡,都能夠輕鬆展現的特效。
“表面簡單,實則不然。” 盧卡斯耐心的解釋,“他們要把斐波那契數列、五角星符號這些元素做成半透明全息效果,還要讓符號在男主的手掌上呈現水紋般的波動。每個符號都得單獨建模,再透過粒子系統實現動態串聯,單這12個關鍵鏡頭沒個幾百萬就下不來。更麻煩的是修道院密室的燭火特效,為了避免數字感,需要用到實拍火焰的粒子捕捉技術,這種裝置我們沒有,需要臨時租賃。”
“還有這些爆破的場景,”盧卡斯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美式已經涼了,吩咐助理再換杯新的,繼續解釋道,“實景爆破,在可控範圍內的區域性坍塌。但實拍炸點只能完成60%效果,剩下的牆體剝落、碎石飛濺、煙塵濃密等等都得靠CG補齊。”
“你看,第10頁要求的這個鏡頭,”盧卡斯翻到這一頁,遞給李陸,“關鍵是要讓碎石中夾雜著古籍殘頁的碎片,這些紙片的飄動軌跡必須符合物理規律,同時還要隱約顯現密碼圖案。雖說我們製作這種混合特效的容錯率極低,但每幀都得人工校色,工時成本遠超預期。”
“那有甚麼最佳化的建議嗎?”如果真的完全按照盧卡斯所說,這些特效全搞下來,沒個一億,也至少八九千萬。
自己可沒那麼多預算供盧卡斯燒。
“當然,首先無論是教堂或是古堡,甚至於盧浮宮,儘量爭取實拍,特效儘可能的少介入。另外,或許可以把現代建築的遠景鏡頭換成數字繪景,畢竟觀眾不會細看遠處的巴黎街景。還有符號特效,我在考慮能不能減少30%的粒子數量?”
盧卡斯思忖片刻又搖頭否定:“粒子密度還是不能減,這關係到密碼解謎的視覺邏輯。但可以適當調整渲染精度,觀眾在影院根本察覺不出差異。另外,修道院的燭光特效可以改用現成的火焰素材庫,手動調整光影衰減引數。”
盧卡斯是技術狂人,儘管兩份特效製作的技術要求還很粗糙,根本就不完善,但是以盧卡斯的豐富經驗,仍是可以很給出很多極富建設性的意見。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會議桌投下條紋光影,幾人充分討論、碰撞、融合,在歷史真實感與視覺衝擊力之間尋找價值的平衡點。
一天的時間恍然而過,夕陽西下,《超體》與《達·芬奇密碼》的特效製作合約終於完善,並順利簽約。
鍾莉芳全程參與,第一次,這個年僅26歲的女孩子對於自己公司的特效製作團隊充滿了憧憬與期盼。
如果,將來的某一天,這些特效鏡頭都能出自自己公司之手,那將是一件多麼令人心潮澎湃的事情啊!
晚間,盧卡斯請大家享用了一頓豐盛的舊金山美食。
當然,李陸付出的代價是,兩部電影的特效製作費用最終敲定在了7890萬美金。
不過,李陸堅信“一分價錢一分貨”的道理,有著工業光魔這種頂級特效公司的加盟,《超體》和《達·芬奇密碼》這兩部超級大片,絕對會煥發出比前世更加璀璨的光芒。
“你下午急匆匆的跑哪去了?”回酒店的路上,李陸問Bruce。
昨天一到舊金山,Bruce就全程不見人。
今早為了見和盧卡斯談合約,作為《達·芬奇密碼》的製片人,Bruce也不過就是在上午露了個面,下午就又原地消失了。
“去MIH了,談些事!”
“MIH?”李陸一愣,怎麼覺得這家公司有些耳熟呢!
但這個印象肯定不是來源於今生,而是前世。
“你知道這家公司?”Bruce大奇,這傢伙知道電影行業的事兒也就算了,難道連投資行業也涉足?
“好像在哪聽說過,但不記得了。”李陸蹙眉努力的回憶,但最終還是無奈的搖搖頭。
“MIH在納斯達克上市,屬於Naspers集團,是跨國媒體集團,在非洲、地中海、亞洲擁有大量有線電視、衛星電視使用者……”
沒等Bruce說完,李陸突然間靈光一閃:“你說Naspers集團?是不是南非那個投資集團?”
李陸終於記起為甚麼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啦!
這家MIH最著名的一筆投資案,那就是前年的順利入主華夏網際網路新貴“小企鵝”。
而MIH正是Naspers的子公司。
Naspers對企鵝的投資堪稱全球最成功的科技股投資之一,單筆投資回報率超6000倍。
在它兩年前入手的時候,小企鵝的估值只有6000萬美金,但在2021年1月,企鵝的市值曾一度觸及9490億美元,距離萬億美元市值俱樂部僅一步之遙。
儘管之後股價一瀉千里,到自己重生那年,市值已經降至不足4000億美金。
但對於Naspers來說,足可以稱為“企鵝在手,天下我有。”
李陸突然有些意動,儘管錯過了最佳投資時機,畢竟2001年那時,自己還沒有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