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這段時間,李陸是真的完全沒關心自己的票房資料。
想了一會,才語氣有些不確定的道:“大概,可能,呃!差不多兩千六百多萬吧?”
他記得16號的時候,國內的票房剛剛突破2500萬,那時每天的票房增長也就四五十萬。
影片已經進入了放映後期的垃圾時間,票房走勢肯定越來越弱,現在剛剛過去4天,這4天裡能拿100萬頂天了。
“馬上突破2800萬了,”韓三坪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滿臉尷尬的李陸,“自己的片子,一點兒都不上心,沒見過你這樣的導演和出品人。”
“2800萬?這麼高了?”李陸小聲的嘀咕著,一臉的驚詫。
沒想到“柏林擒熊”對票房的刺激作用竟然這麼明顯,距離影片下畫還剩10天的時間,這麼看來突破3000萬的總票房,還是存在著一絲希望的。
“哼!我看你這是心都飛到好萊塢了,看不上國內的票房嘍!”韓三坪也是低聲的夾槍帶棒的損道。
“哪能呢?最近實在太忙了,疏忽了!疏忽了!”李陸在旁小心的陪著笑。
“之前發給各位郵箱裡的資料,我想大家都應該仔細研讀過了吧?”童鋼隨手拿起桌上列印的資料,“大家面前的這份紙質報告和電子郵件是一樣的。”
說著童鋼伸手一指李陸道:“這份報告的作者之一,也是主要完成者,就是這位青年導演,李陸。”
會議開始前的這段小插曲,很短暫,卻影響深遠。
李陸這個名字,對於在座的這些資深圈內人,可謂是如雷貫耳,三天兩頭就要在媒體上轟炸一番,久而久之倒是習以為常了。
儘管國內的影壇,目前仍以獲得歐洲三大國際電影節的獎項為無上殊榮,但十幾年來,獲獎的內地影人也超過雙手之數。
這次李陸憑藉著《孔雀》,捧回兩尊銀熊大獎,對於這些見慣大場面的影壇大佬來說,並沒覺得有啥特別。
只是李陸那年輕得有些過分的年齡,稍微的撥動了一下大家的心絃,令一些老傢伙有些觸動。
之前,對於李陸坐在第一排,一幫老頭子們還是頗有微詞的。
尤其是某些倚老賣老的老傢伙,甚至於還面露鄙夷之色,對此嗤之以鼻。
覺得這傢伙肯定是走了後門,託了關係,這才獲得如此禮遇。
但童鋼方才的話,卻是令在座的諸位大吃一驚。
大家都沒成想,自己交口稱讚的這項提議,對國產電影發展如此意義深遠的政策,竟然就是出自面前這個還未滿18歲的大男孩兒之手!
一名導演,竟然還有如此敏銳的政治嗅覺與行業洞察力,真的有些令人匪夷所思。
這項政策一旦推行下去,在座的眾人都是最大的受益者。
因此,驚異的同時,之前牴觸的情緒倒是倏忽間的消散一空。
“怎麼樣?大家有甚麼想法、建議或意見,都可以提,這只是一個還不太成熟的議案,需要綜合在座諸位的建議來進行完善。”
童鋼有些感慨的道:“往小了說,這可事關未來大家的錢袋子;往大里說,這事關我們華語電影能夠在好萊塢大片大舉進攻之際,絕地求生。因此,我希望大家拋開成見,拋掉顧慮,暢所欲言。”
見會場有著那麼片刻的安靜,童鋼又轉向李陸道:“這樣吧,李陸導演,你先來談談,拋磚引玉。”
“怎麼又是我?”李陸無奈的在心裡暗自嘀咕。
雖說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不情願,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一絲一毫的不耐,一臉嚴肅認真的點頭道:“好的,童局,韓總。那我就把當時的初衷和各位領導以及前輩分享一下。”
“......,華夏既然已經進入了WTO,就要遵守WTO的遊戲規則。但‘國產片保護月’這項政策,說白了就是利用行政權力來為本土電影謀取優勢的行為,它在一段時間內遮蔽了進口大片,為國產片樹起了一頂保護傘。”
李陸的目光環視一圈兒,侃侃而談:“這對我們國內的電影行業發展來說,既有利,又有弊。我想在座的諸位前輩比我更加清楚。有利的是,在一定程度上為國產電影營造了較為寬鬆的競爭環境,確實可以保護一大批優秀的國產電影,尤其是小成本的文藝片。”
李陸的語氣突然有些凝重:“但這種保護一旦助長了粗製濫造,則會消耗大眾的觀影熱情,會干預市場的良性運作,甚至不利於本土電影市場的良性成長。這一點不可不防。”
“如果這項政令能夠順利實施,那麼很多製作方、發行方肯定會瞄準這一‘保護傘’,爭相在‘保護月’上位,可能會抱著一夜暴富的僥倖心理,試圖以低成本的爛片換取高額的市場收益。”
“我們開啟一扇窗戶,進來的不僅僅會是新鮮的空氣,也可能混進蚊蠅。這一點是我們應該警醒的,......”
隨著李陸話題的不斷深入,大家的注意力也不由自主的被李陸所吸引,大家的神色也漸漸的開始嚴肅起來。
此時,即使是那些在影壇頗有地位的大佬們,也真的無法將這個年輕的小夥子,當成嘴上無毛的後輩來看了。
之後的會議進行的很順利,果然,有了李陸的拋磚引玉,會議的氣氛也漸漸的進入了高潮,大家你來我往的建言獻策,好不熱鬧。
經過大家充分的討論,全票透過“國產電影保護月”這項政策,並最終決定將每年的6月10日至7月10日這一個月的時間,空出來,專門放映內地的華語電影。
“李導,留個電話唄!”會議全程,張維平都是興高采烈的。
老謀子預計下半年開機的《十面埋伏》,本就準備在2004年的暑期檔上映,這不恰好可以藉著“國產電影保護月”的政策之利收割票房嘛?
整整一個月都沒有好萊塢大片的入局搗亂,那老謀子的大片一出,誰可與之爭鋒?
只要一想到那一茬茬綠油油的韭菜任自己切割,張維平就是心裡一陣陣的火熱。
說實話,李陸是真不想和這個張大炮打交道,他怕被噴!
但既然人家已經這麼向自己示好了,自然不能駁了對方面子。
“李導,你這可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啊!”上影集團的掌門人任仲倫笑著拍了拍李陸的肩膀。
“哪裡,哪裡,任總謬讚了,當不得,當不得啊!”李陸謙虛的連連擺手。
除了背靠軍方的八一廠,和已經併入中影集團的北影廠以外,其他六大國營廠都面臨改制的關鍵期。
內憂外困的雙重擠壓使得企業不堪重負,這一政策的提出,對於這些大廠來說,還真的如久旱逢甘霖,最起碼能夠在激烈的市場競爭中緩一口氣。
……
李陸忙死了,忙著和紛紛過來的各路大佬打著招呼,並互相留下聯絡方式.
一時之間,年輕的李陸再次的成為了眾人追捧的中心。
也正是在這次會議上,進一步的奠定了其國內“新一代導演領軍人物”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