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沒?你們要多向李陸學學,要學會開啟思路!”
“你們啊!身上有著太深國營老廠的印記,一板一眼,中規中矩,缺乏變通與靈活。”
韓三坪語重心長的對老部下交待道:“你們這種傳統意義上的宣傳,缺乏那種抓人眼球的,令人眼前一亮的靈魂。”
“小王啊!宣傳工作也要創新,要走出去,請進來。要活學活用,你們的工作,任重而道遠啊!”韓三坪嘆了口氣,拍了拍王玉龍的肩膀。
和李陸這個總有些天馬行空的金點子的年輕人比起來,中影的人顯得太過的暮氣沉沉和循規蹈矩,缺乏活力與創新。
王玉龍被說的有些羞愧,不過好在膚色較黑,就算臉紅也顯不出。
韓三坪當著李陸的面兒,批評下屬,李陸在旁邊聽著也很尷尬,於是急忙轉移話題。
“其實,我的這個方案,並不僅僅是為了這次的危機公關!”
“我要達成四個目的,”李陸笑吟吟的伸出四根手指,“一箭四雕!”
“哦?”韓三坪一下子來了興趣,“一箭四雕?呵呵!說說吧,就知道你小子的鬼點子,沒那麼簡單。”
“嘿嘿!這第一雕嘛,當然是澄清了我與劉茜兩人之間緋聞的不實傳言。”
“不實嗎?”韓三坪撇撇嘴,沒搭理這傢伙明晃晃的滿嘴跑火車。
“這第二雕嘛,則是藉著這個事件,順便宣傳一下我的新片,刷一波熱度,這麼好的免費宣傳機會,不用白不用。”
“這第三雕嘛,自然是提前給我片子的女主劉茜預預熱,立一立人設,拔高一下她的知名度。”
“嗯,這三點,和我想的大差不差,那麼第四呢?”
“這第四嘛,其實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李陸端起茶杯,輕輕吹掉浮在茶湯上的碎末,好像根本就沒注意對面韓三坪那一臉便秘的樣子。
“咳咳!”韓三坪用重重的咳嗽聲,表達著自己對李陸賣關子行為的不滿。
“當然是為您省錢啊!”李陸一臉孺子不可教的欠揍神態,“你想啊!我的這部《青紅》還沒開拍,就引爆了這麼高的熱度。更何況,我這個導演親自下場。可以說是未拍先火,這得給你們中影省了多少宣傳的經費啊!”
經李陸這麼一解釋,還真是這麼一回事。
這才叫“危機公關”啊!
不僅僅完美的解決了“危”,還最大限度的擴大了自己的“機”。
危機,危機,本來就是危與機共存的嘛!
“難怪處於風口浪尖的當事人,跟個沒事兒人似的如此淡定!”王玉龍看向李陸的眼神,充滿了欽佩。
敲定了公關方案,接下來的事兒就不需要韓三坪操心了。
具體細節和流程,自然交給王玉龍去完善和實施。
“小王啊!你來組織召開記者會。”
“好的,韓總!”王玉龍轉向李陸問道,“那李導準備安排在甚麼時間?”
略微一沉吟,李陸緩緩的道:“就明天中午吧,越快越好,免得發酵到不可控的地步。”
“這樣剛好避開了明天展映影片的首映儀式。”
“那幫記者也就不用糾結到底該往哪邊跑了。”
李陸完全是一副“我全都是為了記者朋友們考慮”的口吻。
記者們倒是不用糾結,到底是參加李陸的記者會?還是參加展映影片的首映禮?
可是,他們現在開始糾結的,卻是到底該參加李陸的記者會?還是吃午飯?
“好了,正事兒聊完了,那我們接著聊聊你的新片?”韓三坪靠在沙發上,微眯著眼睛。
“《青紅》,我準備這次柏林電影節之後,再修改完善劇本以及前期的劇組籌備,下半年和《入殮師》兩部片子一起套拍。”
“你有那精力?”韓三坪有些狐疑的瞅著李陸。
“精力嗎?就像海綿,擠一擠總歸會有的。”李陸半開玩笑的道。
當然,這個金句,在前世,經常的用於那些沒甚麼本錢的女星,努力的擠壓事業線的上面。
“《入殮師》的主演們要先去殯儀館實習倆兒月,熟悉一下這個職業的日常,正式開拍要到9月初。”
“這樣,7月、8月就可以空下來拍攝《青紅》了,一部文藝片,2個月綽綽有餘。”
“《青紅》你也打算拿來衝獎嘍?”
“當然,明年的威尼斯!”
韓三坪皺了皺眉頭。
“《青紅》應該比《入殮師》殺青更早,可你卻拿《入殮師》報明年2月的柏林,拿《青紅》報明年9月的威尼斯,是不是調換一下順序更好呢?”
搖了搖頭,李陸認真的道:“不行!”
“《入殮師》的演員可是超豪華陣容,而且這個題材更適合柏林,這部片子我可是要爭一爭金熊的。而《青紅》從題材上來說,就要弱很多,更適合偏文藝小眾的威尼斯。”
“可《青紅》如果今年9月殺青,明年9月威尼斯首映,這中間隔了整整一年的時間,會不會有點太久了?如果不考慮柏林,為甚麼不試試戛納呢?”
明年的戛納?開玩笑呢?
那可是神仙打架的一屆。
《華氏911》,一部政治正確的金棕櫚影片,再趕上這一屆的評委會主席可是昆汀·塔倫蒂諾,而《華氏911》的發行公司正是米拉麥克斯影業。
這兩者有甚麼聯絡呢?
提到米拉麥克斯,就不得不提到其背後的老闆,以公關奧斯卡和“紅沙發”、性騷擾而臭名昭著的哈維·韋恩斯坦。
當年正是是韋恩斯坦慧眼識珠,在昆汀最落魄無助的時候一舉發掘了他。
在後續十幾年的緊密合作中,兩人互相成就,一直被譽為電影行業的黃金搭檔。
韋恩斯坦發行昆汀的影片獲利無數,而昆汀則利用韋恩斯坦的獎項公關能力,刷獎刷到手軟,一舉奠定了其國際大導的地位。
有昆汀的力挺,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這部《華氏911》獲得戛納金棕櫚,基本上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而憑藉《清潔》獲封戛納影后的張蔓玉,憑藉《無人知曉》獲封戛納影帝的柳樂優彌,憑藉《老男孩》獲評委會獎的韓國導演樸贊鬱,這幾項大獎在評委會評議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全票透過。
而且最終獲獎與場刊、專業影評人以及公眾的評分和預測都基本一致,可以說這幾項大獎是眾望所歸、毫無爭議的。
自己的《青紅》,這小胳膊小腿的還是不要去當炮灰兒,瞎摻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