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浪漫的大雪,在這個特殊的日子,悄然而至,將整個燕京城裝點得如詩如畫。
白色的平安夜,浪漫的寧謐。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迎面突如其來的寒意,劉茜禁不住打了個哆嗦,不由得緊了緊身上的大衣。
李陸轉過身來,兩人面對著面,李陸雙手將劉茜的滑雪帽向下拉了拉,從上面蓋住了眉毛。
又將圍巾繞著脖子再圍了一圈,遮住了微紅的小鼻子。
這樣,露在外面的就只有一雙靈動至極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可愛極了。
“你是要把我捂死嗎?”被圍巾捂住了嘴巴,聽起來有些甕聲甕氣。
“怕你冷!”李陸雙手插兜,笑著踱步走出連廊。
劉茜快步跟上,卻一不小心,腳下一滑,向前撲倒過去。
“哎呀!”一聲驚叫。
李陸眼疾手快,猿臂一伸,一把撈起了劉茜的細腰。
隔著厚厚的大衣,李陸可是感受不到甚麼軟玉溫香在懷的旖旎。
稍微使勁,將女孩兒的身子扶正,這才有些不捨的鬆開手臂。
“多大人了,還這麼不小心?”李陸踢了踢浮雪,露出地面光滑的花崗石。
皺了皺鼻子,劉茜扮了個鬼臉。
“地太滑了,我扶你!”李陸很自然的伸出手臂。
劉茜也是自然的挽住對方的臂彎。
心情忽然大好的小姑娘,有了身邊人有力的支撐,又開始肆無忌憚的蹦蹦跳跳起來。
平安夜突降的大雪,驚豔了時光,溫柔了歲月。
“你春節在柏林嗎?”幾乎要掛在李陸胳膊上的劉茜,突然偏頭問道。
“嗯!電影節2月6日開始,我最遲5號到,應該是年初五。”
還有十幾天就公佈主競賽單元的入圍名單了,儘管李陸對《孔雀》有著絕對的信心,但凡事就怕萬一。
他現在倒是有點“近鄉情更怯”的感覺了,總是有那麼一絲一縷的忐忑,在撩撥自己的心絃。
“你一定能拿獎的!”側過身的劉茜,右手挽著李陸的臂彎,左手自信滿滿地揮舞著小拳頭。
“嗯!借你吉言!”
“我初三要去法國。”劉茜忽然低下了頭,瞅著自己的皮靴,一步一步的在雪地裡壓出腳印。
“嗯?”
“我去找爸爸。”見李陸一臉的不解,劉茜繼續解釋道:“爸爸剛剛接受調令,要赴法擔任使館秘書,元旦就要飛巴黎了。”
“那你這個春節還挺忙的。”李陸左手稍微用力,將劉茜扯過一邊,避開地面上的一塊冰。
他知道,小姑娘每年過春節都要回武漢陪老人的。
本來想要“打出溜滑”的劉茜,被李陸一下子扯開,不滿的瞪了一眼一臉無奈的李陸。
“看完爸爸後,去柏林找你吧!”微微仰頭的小姑娘,眼睛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眼底暗藏著一份少女的羞澀。
“好,那我就帶你吃遍柏林的美食,順便還可以在柏林一起過元宵節!等參加完頒獎禮後再一起回國。”
“元宵節是2月15號,剛好在這一天舉辦閉幕式,按常規,這一天的下午就應該提前公佈獲獎名單。”
在歐洲三大電影節中,只有柏林電影節,才將獲獎名單的公佈時間提前於頒獎禮晚會。
無論是戛納還是威尼斯,都是將獲獎的懸念一直保留到頒獎晚會的最後一刻,神秘感拉滿。
“那剛好可以在元宵節當天慶祝你得獎!”
“對我這麼有信心?”李陸好笑的低頭瞅向小姑娘。
“嗯!”劉茜有些羞澀,但神情認真的點了點頭。
“好,那我們就捧著熊一起回國!”
“誰要和你捧著熊?”劉茜眉眼彎彎。
“你的《天龍》殺青了嗎?怎麼有空回京?”
“已經收尾了。這幾天,沒我的戲份,我就和張導、餘導請了3天假,回家陪媽媽過聖誕。”
這理由找得好。
看著李陸扭過頭來,那一臉揶揄的表情,劉茜的臉唰的一下子紅了,使勁兒的一拍李陸的胳膊,低罵:“壞人!”
兩人就這麼在大雪紛飛的夜晚,互相攙挽著,並肩漫步。
儘管天寒地凍,但劉茜卻是希望眼前的這條路,能夠一直走下去,永遠沒有盡頭。
很快,兩人走到路邊,李陸探身揚手打車。
劉茜站在旁邊,看見李陸的頭髮上已經是白花花的一片,踮起腳來,伸手將李陸頭上的雪撲嚕掉,語氣有些責備地道:“這麼大的雪,也不戴個帽子。”
李陸扭頭笑著,“你看看這大街上,哪個男孩子戴帽子?多醜!”
看著小姑娘頭頂那尖尖的滑雪帽,還掛著一個可愛的絨線球。
李陸抬手輕柔地拍了拍小姑娘的帽尖兒,還有肩頭上的雪花。
劉茜仰頭,那瞬間綻放出的甜美燦爛的笑容,竟然比路邊閃耀的燈光還要奪目。
一場平安夜的晚餐,將兩人的關係迅速拉近,感情迅速升溫。
儘管兩人都默契的沒有挑明,但其實內心裡,都已經互相的預設了彼此的位置。
感情來得就是那麼突然,那麼的令人猝不及防。
始於那個意外的吻。
但是卻又發展得那麼的水到渠成,那麼的順理成章。
兩個多月互相牽掛的時光,足以將兩顆心緊緊的拴在一起。
回京休息的三天,兩人只在平安夜這晚見了一面。
之後,劉茜就陪媽媽宅在家裡,老老實實的當個乖寶寶,過著聖誕節。
劉小麗對於女兒感情的事兒,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但女兒大了,很多事情,已經不是父母所能左右的了,尤其是感情。
“管?還是不管?”都快成了劉小麗的心結。
說實話,幾次接觸下來。
李陸這個小夥子,方方面面都挑不出一個缺點來。
相貌,才華,能力,脾氣,個性……如果女婿是李陸的話,劉小麗是一萬分個滿意。
但……女兒的事業?
想到這兒,劉小麗就是一個頭兩個大。
“唉!隨它去吧!順其自然,再等等!再看看!”
李陸則是又進入到了忙得“腳打後腦勺”的狀態。
明年要拍攝兩部故事片,一部《入殮師》準備衝獎柏林,另一部《青紅》則準備衝獎威尼斯。
《入殮師》和《青紅》的劇本還要打磨,和中影、青影的合作也要敲定,投資比例也要儘快的明確下來。
地主家也沒有餘糧啊!
《孔雀》在柏林電影節上,出售版權的費用,足以填補一部戲的投資。
但兩部戲同時開的話,就有些捉襟見肘了。
“嗯!是不是讓唐老闆也插一腳呢?”
“煤老闆的提前入局,也不知道是好事兒?還是壞事兒?”
《入殮師》的部分霓虹劇情,要改編為適合華夏的國情,還有分鏡頭要畫,主要演員的檔期與合約要敲定,製片預算要編制……這麼多事堆在一起,李陸真有些分身乏術。
好在明年上半年的疫情可以給自己一個緩衝時間,窩在家裡當宅男。
不過,李陸不知道的是,他當宅男的這個願望,在明年的上半年也成為了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