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牆見小夥子盯著老槐樹發呆，有些莫名其妙。但也不好打擾，繞開大樹，拐到四合院的左邊，推開了院子西南角的一扇門。
“吱呀！”很古樸的門樞旋轉摩擦的聲音，一下子驚醒了李陸的“思緒萬千”。
轉過身來，不好意思的對著李牆笑了笑。
正前方的紅漆雕欄垂花門，明顯是通往更加私密的二進主院兒。
“環境不錯啊！”李陸上前兩步，緊跟著李牆進了屋。
房間內有著明顯的煙味，李牆來到窗前，推開了向著小院的木窗。
“你哪裡看出來的不錯？”李牆指了指破舊的木窗，歪歪斜斜，搖搖欲墜。還有那斑駁的牆面和起翹的地板。
“要不是這裡租金便宜，我老早就搬到寬敞明亮的寫字樓去了。”
的確，活在當下的燕京人，大多數還沒有意識到，老燕京四合院的投資價值以及其未來的升值潛力。
四合院的不可再生的稀缺性，註定了未來的身價暴漲！
深刻的詮釋了那句屌絲語錄，“今天的我，你愛搭不理。明天的我，讓你高攀不起。”
李陸沒法接話，難道他能賭咒發誓，這裡幾年後，必將寸土寸金？
實話說，騙鬼，鬼都不信。
“剛剛，忘了自我介紹，我叫李陸，是一名燕京電影學院的大一新生！”
“又一個燕影？”李牆的神色明顯的遲疑了一瞬。
“剛剛和自己談判的顧常衛，不也是燕影畢業的嗎？不過資歷老得很，和老謀子、陳開哥同屆。”
“難道？這個小夥子的目的也是一樣的？也是看中了我手中的這個劇本？”
“可這也不應該啊！他只不過是一個才上大一的孩子啊！”
李牆神色奇怪，心念電轉。
“李老師，我找您是有件事和您商量。”李陸思忖了片刻，沉吟了一下措辭。
他知道自己這麼冒冒失失的找上門來，的確有些唐突。
於是，也就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的說出了此行目的：“李老師，我聽說您創作了個劇本《孔雀》，我想投資拍攝。”
“果然！”李牆皺了皺眉，“果然是衝著我手中的劇本來的！”
“你剛剛說，你~要~投~資~拍攝？”
李牆上下打量著一本正經的年輕人，忽然有些哭笑不得：“你確定沒和我開玩笑？”
“當然！”李陸態度十分誠懇的點了點頭。
瞥了一眼桌上的菸灰缸，一支沒完全掐滅的菸屁股還在倔強的飄著細煙。
他當然知道，剛剛顧常衛來拜訪過，目標就是為了這份《孔雀》的劇本。
“小夥子，實在是不太湊巧啊！你來晚了一步，我剛剛已經把劇本賣出去了。”
李牆真的以為這個小夥子是來忽悠自己的，因此也是技巧性的婉拒。
李陸自然知道這不過是對方的託詞，從剛剛偷聽到的鄭天和顧常衛兩人的對話，劇本的價格明顯還沒談攏。
而顧常衛他們的策略就是先拖一拖，吊著李牆的胃口，再伺機壓價。
這段空檔期，就是自己唯一的截胡機會。
對於李牆來說，在李陸和顧常衛兩人之間進行選擇，只要是個人，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後者。
顧常衛可是老謀子、陳開歌和姜聞這批華夏第五代導演領軍人物的御用攝影師，身家地位擺在那兒。
反觀，你李陸有甚麼？不過是一枚連毛兒都沒長齊的小萌新。
自己的談判籌碼是甚麼？
第一，就是錢。以李牆目前的經濟窘迫，金錢是轟開他心門防線的第一炮。
第二，則是自己沒日沒夜爆肝幾天的成果--分鏡頭。他要讓李牆明白，自己不是一個滿嘴跑火車的騙子，而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將劇本拍成電影的導演。
“50萬！”李陸毫不猶豫的頂著李牆的心理價位，轟出了第一炮。這種時候，來不得半點虛的。
果然，李牆露出了一瞬間的驚訝。
雖說不知道為甚麼，這個小傢伙能夠如此準確的探知自己的心理價位，但這個價格的確是讓自己怦然心動的。
他很清楚，顧常衛和鄭天是不會同意50萬這個價碼的。自己當初丟擲了這個數字，也並未期望對方能立馬答應。
只不過是自己的“漫天要價”，等著對方的“落地還錢”。
“要不要答應呢？”李牆的內心很糾結，沒有誰會和真金白銀過不去。
一大早和顧常衛那邊的談判就很膠著，尤其是談到費用方面，雙方的心理價位差距有點大。
估計頂天了能談到40萬，而這個小夥子開口就是50萬。這樣的話，裡外裡就是10萬塊的差價。
自己辛辛苦苦的當了北漂兒這麼多年，現在還租住在陰暗潮溼的地下室。有了這筆錢，至少可以大為改善自己現在的生活條件，並有餘力在燕京置辦一套像樣點兒的小房子。
2002年燕京三環的房價也不過才3000左右一平。
“可是......”李牆又有些猶豫，自己苦哈哈的熬了好幾年，不就是為了能讓這部《孔雀》登上大銀幕嗎？
“顧常衛的背後是自帶資本的巔峰娛樂的鄭天，有錢，有實力。而且他背靠西影，憑藉他的資歷和水平，高質量的完成一部登陸大銀幕的文藝片，妥妥的手拿把掐。”
“但，李陸呢？的確我可能會多賺個10萬塊的劇本錢。可是《孔雀》在他的手中，能登陸院線？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嘛！”
“抱歉......”李牆搖搖頭，還是拒絕了李陸那令人心動的報價。
“李老師，您先別急著拒絕！”
“我知道您現在對我的擔心，其實就是如何保證《孔雀》的成片？”李陸只瞄了對方一眼，就清楚的知道對方拒絕自己的原因，“將《孔雀》搬上大銀幕是你最大的期望。”
“不錯！”李牆點點頭，有些訝異於這個小夥子的敏銳直覺。
“你知道剛剛是誰來和我談合作嗎？”李牆好像一下子來了談興。
這還是沾了李陸顏值的光，一米八幾的大高個，濃眉大眼，再配上立體的五官，十足一畫中走出來的翩翩美少男，渾身充滿著年輕的活力。
還有他那真誠而爽朗的笑容，只是第一眼就給人營造出了“誠實可信小郎君”的形象。
李陸裝作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顧常衛和鄭天！”
李牆相信，作為一名燕影的在校生，不會不知道顧常衛的鼎鼎大名的。他現在可是西影廠視若珍寶的攝影師，曾經掌鏡了大量優秀的作品，《紅高粱》、《霸王別姬》、《陽光燦爛的日子》......獲獎無數。
“小夥子，這不是錢的問題，《孔雀》就像是我的孩子，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他出生。”李牆的神色間閃過一絲惆悵。
“我懂！”李陸從身後拿過書包，從一沓分鏡頭草稿中，抽出了前面的幾張。
“李老師，您先看看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