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陸!”
“你再TM在我課堂上打呼嚕!”
“就給我滾出去!”
“滾……!”
聲嘶力竭的大吼,突然在熟睡中的李陸耳邊炸響。
趴在桌子上的李陸迷迷糊糊的抬起頭,迷茫的瞅向講臺。
一個“不明飛行物”在自己的眼前陡然放大,帶著一道勁風,飛到了眼前。
李陸下意識的一躲。
“砰!”的一聲,身邊揚起一蓬白色的煙霧。
一個粉筆擦砸在桌子上,彈跳了幾下,掉到了地上。
“都三十多的人啦!怎麼火氣還這麼大?”李陸撣了撣襯衫上沾的粉筆灰,小聲嘀咕。
……
一個月前,自己還是燕京電影學院的導演系副教授。蹉跎半輩子,在即將評上正教授的檔口,被一輛集卡給撞回了2002年。
回到了燕影表演系,剛入學的那段青蔥歲月。
說穿就穿!找誰說理去?
……
“李陸!我一個禮拜就給你們上一堂公開課。這個月,你就TM給我睡了四堂!”
“你到底有沒有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裡?”
說到後來,嗓音已經由於嘶吼,而有些破音
“啪!”的一聲,是書本狠狠的砸在講臺上的聲音。
李陸有些心虛的瞅著勃然大怒的老師,好像能夠看到他那四散噴灑的口水,正在無情的洗禮著,坐在前排,那些勤奮愛學的乖寶寶們。
講臺上,像只鬥雞一樣怒髮衝冠的,正是剛剛升任燕影表演系副主任的王景崧。
教授大一新生《電影理論》這門課。
……
前世的李陸,畢業於燕京電影學院表演系。後來託了家裡的一些關係,又繼續讀了導演系田老師的研究生,並順利留校任教。
王老師現在講授的這些理論知識,在李陸看來,簡直不要太小兒科。
只要一聽到這些枯燥無趣的理論,李陸就條件反射的昏昏欲睡。
“想讓我認真聽課,臣妾真的做不到啊!”李陸的心裡哀嚎著。
偷偷的瞅了眼呼哧呼哧,還在喘著粗氣的王老師。
李陸慢騰騰的站了起來,低著頭,撇了撇嘴。
“好歹在上輩子,也有做過同事的情誼。那時候,咋沒發覺,他脾氣這麼大呢?”
“給~我~一~個~解~釋!”王老師真的有些氣急,咬著牙,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往外蹦。
“我在思考!”李陸的話都沒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
“撲哧!”
“哈~哈~哈~哈~”
“嚯~”
……
李陸的話瞬間引起全班同學的鬨堂大笑,那火爆的氣氛幾乎要掀翻了頂棚。
剛剛這傢伙趴在桌子上,那震天響的呼嚕聲,大家可是都聽得真亮的。
王老師也給氣笑啦!
“好!好!你說你在思考!那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我答上來了?”李陸見有門路,立即順竿兒往上爬。
“那以後,我就特許你在我的課堂上睡覺!”王老師氣急。
他幹了這麼多年的教育工作,還真沒見過如此頑劣的學生。
兩人的對賭,一下子引起了所有同學的興趣。
一個個的都伸長了脖子,睜大著眼睛,等著看好戲。
枯燥乏味的理論課,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生動”。
一雙雙“求知若渴”的小眼神兒,不時的在王老師和李陸的身上來回逡巡。
王老師當然是快氣炸了,而李陸則是一副奸計得逞的憊懶神態。
“既然你覺得我的課不需要聽,那麼你就給我和同學們講一下‘經典電影理論’與‘現代電影理論’的辯證與統一吧?”
“籲~籲~籲~”
現場頓時響起一片噓聲,然後就是突然炸開的細碎嗤笑。
“超綱了吧?”
“課本上好像沒有噢!”
“嘿嘿……有趣!”
……
不嫌事兒大的吃瓜群眾,齊齊的調轉腦袋瓜子,幸災樂禍的瞅著一臉苦瓜相的李陸。
“大一才剛開學好不好?總共就上了四節課,連概論都不知道講沒講完,怎麼可能教這兩個理論呢?”李陸一臉的懵逼。
“這好像是大二的課吧?”
“王老師,你這麼玩,有點兒犯規啊!忒不地道啦!”
李陸的心中暗暗的腹誹。
面對著幾十雙齊齊射向自己的目光,無不充滿了努力壓抑著的竊笑與揶揄,李陸不由一陣苦笑。
尤其是坐在李陸前排的那個女孩兒,回眸的一笑格外明媚。
未來的神仙姐姐,雖然還有點嬰兒肥,沒有完全褪去青澀,但已經開始綻放出其驚心動魄的美麗。
“咳!咳!”李陸突然的清了清嗓子。
“經典電影理論,形成發展於上世紀初一直到六十年代末,主要分為形式主義理論、寫實主義理論……”
“現代電影理論,則形成發展於上世紀六十年代至千禧年,主要……”
李陸行雲流水般的對答驚呆了全班的同學。
“甚麼是形式主義美學?”王景崧突然覺得有些心塞。
“蘇聯蒙太奇學派,如愛森斯坦的衝突蒙太奇,強調剪輯的敘事與情感張力。例如《戰艦波將金號》中‘敖德薩階梯’透過快速剪輯製造壓迫感……”
“寫實主義傳統?”王景崧的語調有些高。
“巴讚的‘長鏡頭理論’主張影像的真實性,認為電影應保留時空完整性,如《公民凱恩》中的深焦鏡頭……”
……
自己在前世可是導演系的教授,這些小兒科的基礎理論知識,自然是張口就來。
可同學們哪裡聽過,這些“高深”的知識啊?
瞅著對答如流,侃侃而談的李陸,一個個的張著大嘴,無不目瞪口呆。
只覺得李陸“哐!哐!哐!”的一頓輸出,條理清晰,言之有物,不明覺厲。
“這麼牛逼的嗎?”
“學神附體嗎?”
“我的天啊!”
“牛叉大了!”
……
李陸那神情自若的揮灑自如,簡直是驚掉了同學們一地的眼球。
大家這才發現,平時默默無聞,低調得不像話的,連上課都三天打漁、兩天曬網的同學,原來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兒,活脫脫一隱藏Boss。
一連幾個問題,李陸都是想都沒想的秒答。教室裡突然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好半晌都是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王景崧確信自己還沒有講過這個知識點,本來是想要治一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把大二的知識點提前問了出來,哪想到反將了自己一軍。
愣了好半晌,王景崧握著粉筆的手僵在半空,有些騎虎難下,尬極了。頭髮早就已經提前下崗的腦袋,顯得更加的光亮了。
李陸自然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臺上站著的畢竟是老師,尊師重道的本心還是要有的。
畢竟,前世的自己也是老師。
“老師何必為難老師呢?”
更何況課堂上睡覺,確實有些過分。於是就主動的給了王老師一個臺階。
嘿嘿一笑:“王老師,那我,算過關了吧?”
“昨晚睡得實在有點兒晚,真的對不起,王老師,下次我一定注意!”
說著李陸滿臉歉意的,對著王景崧深深的鞠了一躬。
“下不為例!”心中長舒一口氣的王景崧,轉過身來,開始“唰!唰!唰!”的繼續寫著板書。
睡得晚,李陸倒說的一點兒也不假,他昨晚可是爆肝,爆到了凌晨兩點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