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
虞疏預產期提前了一個月,整個秦家手忙腳亂送她去醫院,提早準備好的醫生也來了。
國內外頂尖的婦科團隊,全部是女醫生女護士沒有一個是男的。
秦燊懂接生,原本想自己上,奈何虞疏就是不同意。
她看過莫風染生產,當真把她嚇著了,現在到她,反而平靜了。
白倪握著她的手道:“女婿在趕來的路上,你一定要放鬆,不要緊張。”
虞疏拍了拍她的手:“媽你別擔心,我不緊張。”
白倪都快站不穩了,一臉灼色,虞霆扶著她顯然知道白倪比虞疏還要緊張多了。
潘蔚也是停不下來,一直拉著醫生絮絮叨叨,叮囑她們一定要給虞疏打無痛,生孩子如同過鬼門關,一定要保證大人的安全。
她被推進手術室,潘蔚和白倪商量著給孩子再備些甚麼東西,為虞疏準備些甚麼補品,隔幾秒兩人就看一眼手術室,等了三個小時虞疏都沒生出來,她們擔心不已。
這時,醫生急忙跑出來道:“產婦難產……”
潘蔚立馬道:“保大的保大的。”
醫生遞出檔案有些啞然道:“不是,產婦是雙胞胎,有一個胎位不正難產,需要家屬籤個字。”
眾人皆蒙:雙胞胎??
秦燊風風火火走來聽到這話,面色立刻變了:“雙胞胎?”
潘蔚和白倪眼眶立馬紅了:“怎麼辦?”
潘蔚推了一下秦燊:“你自己也是醫生,怎麼懷了兩個你都不知道,不是最喜歡給疏疏調理身體的嗎?”
秦燊後背隱隱有薄汗溢位,面色卻還算如常,說道:“簽字,我進去看看。”
他知道疏疏懷的是男寶寶,雖然疏疏不讓他把脈也不讓他參與產檢這塊,說要拆盲盒,是男是女都無所謂。
他雖然忙,但是堅持每個月陪她產檢,前兩個月就知道疏疏懷了個男寶寶,為了讓她開心也順著她沒說性別。
可為甚麼是兩個?
雙胞胎,怪不得疏疏孕期胃口並不好,但肚子大、體重卻都達標,這樣看來醫生他們可能也不知道是雙胞胎,怎麼回事?
怪他,怪他,怪自己粗心了。
現在得知是兩個臭小子,還這麼折磨他的疏疏,他已經不想生了,真想把這兩個臭小子塞回去。
簽了字後,醫生進去沒多久又出來道:“秦先生,秦太太不希望您進去,您還是想想甚麼辦法可以讓孕婦代謝麻醉劑慢一些,打無痛還是其他藥物都不管用。”
秦燊心臟一抽,疏疏無法打無痛,現在沒有麻醉,那種痛想想他就恨不得不讓她生了。
“我是她老公,我有責任陪著她,讓我進去。”
醫生不敢得罪秦燊,也不敢得罪裡面的秦少夫人啊。
秦燊冷聲道:“一切後果我負責,立刻給我換手術服。”
醫生沒辦法,只得帶著秦燊進去了。
手術室內,秦燊看著一盆盆的血水被換走,忽的緊張起來,步子也沉重了些,心中莫名害怕,有點不敢走進去。
“疏疏!”
離近了,他看清虞疏全身溼漉漉的,滿頭大汗,指尖深深抓著手術檯邊緣和薄棉布,看到他的那一刻,眉頭明顯地皺了皺:“你……”
不是說好不陪產的嗎!!
“疏疏,咱不生了好不好。”
秦燊眼眶有些紅了,他蹲在虞疏面前握著她的手,從未見過她如此脆弱的時候。
虞疏這副模樣顯然已經沒有甚麼力氣回應他了,冷聲吐出這個字:“生。”
她緊緊掐緊秦燊的手,她想告訴秦燊不要擔心她。
她不想讓秦燊進來不是怕他看見自己這副模樣,是怕他心疼自己,怕他自責,怕他覺得是自己沒有照顧好她,更怕他說剛剛的話,不想要孩子了。
秦燊為她擦著汗:“疏疏,你才是最重要的,聽我的,我們不要孩子了。”
現在不要也不可能了。
醫生的聲音再次響起:“孕婦盆骨有點小,如果順不了只能剖了,可是有個孩子胎位不正,剖也有風險的。”
秦燊臉色又白了幾分,虞疏疼得講不出話,生孩子真的比中了幾槍還要疼,比之病毒爆發有過之而無不及,她握緊秦燊的手重複道:“要生。”
醫生道:“秦少夫人打不了無痛,如果剖的話孕婦極可能會出現其他問題,秦先生您看……”
秦燊額頭薄汗滴落,拍了拍虞疏的手安撫她,站起身走到手術室之側隔著布摸了摸她的肚皮道:“我的針呢?”
“別……”
虞疏咬牙發出悶哼聲,即便很疼還是不希望手術由秦燊做,如果手術過程自己有任何危險,他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
“疏疏,你堅持一下,我給你針灸就好了。”
虞疏還想說甚麼,男人已經開始給她針灸了。
被他這麼一紮疼痛倒是減輕了些,半個小時後,秦燊衣服已經溼了一片了,虞疏已經痛昏過去又痛醒過來了。
看著儀器的醫生一喜:“可以了,胎位正了,再不剖孩子就要窒息了。”
秦燊看了眼沒有力氣臉色蒼白如雪的虞疏,心疼地為她打了麻藥:“十分鐘一次麻醉,剖。”
他又看向醫生把手術刀給她:“你來。”
醫生接過馬上給她剖產。
秦燊扶著手術檯,有些搖晃地蹲在虞疏面前,抱歉地握著她的手:“疏疏,我怕了。”
他不敢執刀,怕看見她的血,怕孩子有意外,更怕她有意外。
虞疏慘白的嘴角上揚安慰地拍拍他的手,她已經不緊張了,兩個孩子在她肚子那麼久了,說不期待那是假的,也可能是母親這個身份賦予的奇怪感覺,她愛這兩個孩子。
秦燊比虞疏緊張多了,甚至都不敢再看一眼醫生那邊,因為入眼的是一片紅,虞疏另一隻手抓緊棉布:“我……沒事。”
剛說完虞疏就昏厥了過去,秦燊為她擦著汗,又為自己擦了擦:“堅持住疏疏,以後我們再也不生孩子了,我去做結紮,我們不要孩子了。”
虞疏沒有回應他,雙眼緊閉意識迷糊。
“疏疏……”
只過去了幾分鐘,秦燊心裡越發著急,怎麼這麼慢還沒剖出來,麻醉對她用處不大,她該有多疼,半隻腳都在鬼門關了。
“哇哇~”
他正繃著的弦鬆了鬆,孩子的聲音徹響手術室,秦燊面上一喜對暈過去的虞疏道:“老婆,辛苦了……”
醫生笑道:“恭喜,是個男孩。”
“滴滴滴~”
他親了口虞疏的額頭,攥緊的手還沒鬆開,忽的機器滴滴聲急促了起來,又傳來醫生的聲音:“不好了,孕婦有大出血的前兆,耽誤太久了,另外一個孩子可能已經窒息……生不了……”
大出血,秦燊聲音止不住的顫抖:“保證孕婦的安全,立刻施救。”
一邊是孩子哭泣的聲音,一邊是危在旦夕的虞疏,秦燊彷彿被架在火上烤,他握著虞疏的手低著頭似在祈禱上天不要捉弄他。
“止血止血。”
“給產婦注射腎上腺激素!”
手術室忙成一團,忽跑進來一個護士道:“病人家屬送了一顆藥和一瓶藥劑來,說甚麼幫助生產增強癒合力,加快凝血甚麼的……”
秦燊看向她:“病人家屬?”
“一個老道士,潘女士也認識他。”
是風老道,秦燊忙讓她把藥丸餵給虞疏,他又抽出藥劑為虞疏打下去,手搭在虞疏手腕上不過幾分鐘他鬆了一口氣。
又起身走到手術檯邊戴上手套:“準備接生另一個孩子,我輔助你。”
女醫生頓了頓:他可是醫界聖手Kai,給她打副手?
秦燊見她愣了愣道:“我是外科醫生,不是產科醫生。”
他雖然會接生,那不過才學了點皮毛並不精通,所以不會拿虞疏冒險。
“嗚哇~”
沒多久,另一個被憋得臉發青的孩子,終於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