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燊撿起上次和潘蔚去虞家親自送的婚書,臉色沉了幾分。
虞霆的話卻沒停:“別人不知道我虞氏為甚麼跑來京都重新立業,你秦燊不會不知道吧?”
“怕的就是你秦家家大業大,欺負我女兒,如今一語成讖。”
“幸好這婚還沒結,不然我寶貝女兒以後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
他一是想彌補虞疏,二也是為了妻子和岳父。
雖然白倪表現得不在乎,但每次葉又明告訴她白院士身體不好,她都會失神好久。
虞霆一想到秦家來退婚時說的那些話就生氣:“別仗著我女兒性子淡泊好欺負,她爹媽還活著呢,就算是放養長大的也還有個家,休想欺負她。”
“伯父,是我父親還是潘女士找您了?秦家的想法不代表我的決定。”
秦燊想解釋甚麼,虞霆夫婦根本不聽。
“疏疏,你現在就跟我和你媽回家,我看誰敢委屈你。”
虞疏靜靜看著虞霆對秦燊一頓劈頭蓋臉的臭罵,平淡的眸子閃過一絲溫色。
她看著要上前解釋的秦燊搖了搖頭,轉而對虞霆夫婦道:“我跟你們回去,但哥哥和我的婚事繼續。”
隨即從秦燊手裡拿回婚書:“這件事就這麼決定了。”
虞霆氣得牙癢癢,又不忍心責備女兒真是個戀愛腦,只能警告秦燊:“你以後離我女兒遠點。”
秦燊看著虞家的車走遠,煩躁不耐拽了拽西裝領帶,臉上掛著即將爆發的狂風暴雨。
直接上車,一個漂移調頭向秦家莊園而去。
一路上,白倪苦口婆心勸虞疏離開秦燊。
奈何某人全程閉目養神,既不替秦燊解釋,也不理會父母的勸導。
虞霆也很無奈,女兒油鹽不進,怎麼就生了個戀愛腦呢?
虞疏並不是戀愛腦,秦燊也算不上是,只是恰好遇到,恰好心動,恰好合適,恰好對方都想爭取給彼此一個未來罷了。
回到虞家別墅,虞秋凜和虞多餘也加入了勸虞疏不要跟秦燊有瓜葛的行列。
虞疏還是一副你說任你說,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虞多餘本來也覺得秦家反對虞疏,只要燊哥對虞疏一心一意好就行了。
但秦家是宗族長輩親自上門退的親,還說秦燊有個青梅竹馬,說兩人從小認識,如果不是去玄中城遇到虞疏兩個人早就結婚了。
還提到自己姐姐配不上秦燊,虞多餘瞬間氣炸了。
搞得他姐是插足別人感情的小三一樣,直罵秦燊是沾花惹草的渣男,配不上虞疏。
虞疏等他們說夠了才遞上水:“早點休息吧,你們說得都對。”
虞霆幾人剛喜上眉梢,就聽少女清冷平淡道:“但嫁還是要嫁,不出意外,我這輩子只嫁給他。”
隨即打著哈欠就往房間走,虞霆見虞疏不聽勸,大聲兇道:“他有甚麼好的,怎麼就值得你對他死心塌地。”
虞疏站在高高的臺階上,看向難得對自己發火的虞霆笑道:“因為他能讓我對這世界多一分善意。”
……也多一分留戀,不至於義無反顧飛蛾撲火去找死。
虞霆白倪對視,皆嘆了一口氣。
這話的意思大致是:只有秦燊能讓她開心是一樣的道理吧。
虞秋凜搖搖頭看向白倪:“疏疏性格跟你還挺像。”
當初不也是說私奔,就在大婚前夕跟他跑出國留學了。
白倪和虞霆相視而笑:“但我們不是隻為了面子的父母啊。”
秦家——
秦家二姥爺被保鏢架著丟進來。
秦二叔忙扶起父親,又看向客廳沙發中央的人:“秦燊,你想幹嘛,這是你的長輩,也是秦家德高望重的族老,豈容你放肆。”
“呵,不能放肆,也放肆多回了。”
客廳中央,全身縈繞低氣壓的秦燊雙腿交疊,輕靠著沙發掃了一圈,抽了口手指間的煙:“人都到齊了?”
秦家眾人心裡一慌,是誰惹這暴君生氣了。
“今天,誰代表我去的虞家?”
秦燊冷冷的目光掃過幾個叔伯。
秦之澤剛處理完文函工作,一下樓聽見他的質問嚴著聲:“是我做主去退的婚,你待如何?”
秦燊輕呵:“您是我親生父親,我能如何……”
“只是,諸位莫要忘了,現在秦家誰做主。”
秦燊的眼神看向剛坐下的秦二姥爺:“是吧,二爺。”
秦之蒲背脊一涼,對秦燊是骨子裡帶著害怕的。
就因他親哥的一句只要活著就不會讓他好過,十來歲的秦燊在自己出牢的那天,一把火燒了他的住處,直言早晚把他逐出秦家。
後來,更是像只鬼一樣盯著他,但凡他有一點不老實,等待他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意外和生不如死的折磨。
他爹秦厲卓一副關心秦燊的模樣:“阿燊,長輩也是為你好,虞家小門小戶怎麼配得上你,更何況虞疏還是個從小被拋棄又染上……”病毒。
對上秦燊冷寒的目光,他停頓嘆息:“她實在配不上你,我們也是為了秦家考慮。”
他們知道虞疏是異人那一刻就知道,秦燊完了,他肯定會被上面追責,他們也能無所顧忌的爭奪帝爵。
秦燊輕抖了一下手指的香菸,霧氣繚繞間,眼神平靜冷淡,卻讓人背脊陰寒:“二爺覺得,誰配得上我?”
秦之蒲和自己父親對視了一眼:“自然是嫂子家的堂親侄女,潘沐歆呀。”
“她相貌出眾,妙手仁心,又和你從小認識,她爸爸在京都也是首屈一指的存在,也能幫你一把。”
他走到今天,還從未靠過任何人。
畢竟,秦家太子爺只是個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與他秦燊有何干系不是嗎?
秦燊不語,轉向秦之澤和潘蔚:“秦先生和潘女士也這樣認為?”
秦之澤蹙眉:“她還稍稍過得去,至少是個正常人。”
潘蔚拉住秦之澤也是愁容滿面開口:“阿燊,潘沐歆是心胸狹隘一些,比起疏疏是多了些小家子氣,但你們好歹也是表兄妹,還是師兄妹不是嗎,你何必連一份工作都不給她。”
“我不求你們看對眼,但都是親戚,也沒必要鬧得太難看。”
自己堂哥都不明白潘沐歆怎麼得罪的秦燊,罰是他親自罰了,但也想要秦家給個交代。
她兒子倒好,從特殊部門解僱了她,就連醫院也終止了和潘沐歆的勞務合同。
“呵~”
秦燊手裡的煙燒完,他隨手捻碎又點了一支,這支沒抽就這樣任它燃著微光。
秦燊身後的秦管家遞上一份資料給潘蔚:“夫人,這是少爺特意準備的。”
潘蔚一看,瞳孔放大了些:“這些都是真的?”
秦燊不屑:“所以,她怎麼配和我的疏疏比。”
一個學藝不精,只知包裝自己,買通其他中醫名士替她望診又濫害生命,不尊重患者,這種人也配說是他師妹。
潘蔚沒想到表面光鮮,醫術高明的潘沐歆會做出這種事,甚至說她膽大包天,罪孽深重都不為過。
因為判斷失誤,她害死過兩個患者,還用不同手段懲罰那些和秦燊有過緋聞妄念的數位名媛。
所以,她一直也在清除阿燊身邊的女人?
秦厲卓眼神微微一眯,秦之澤和秦之蒲頓住,一個一時有些錯愕,一個則心虛不敢看秦燊。
如果說死去的秦家大伯是秦家百年來最克己復禮、溫謙如玉的名門望族標杆。
秦燊就是秦家往上數八代都出不了一個的逆子,從小就混,離經叛道,藐視家族甚至發起瘋來根本不計後果。
當年秦之聿葬禮,爭奪帝爵,他險些直接圍殺二房所有人。
他們也是那時才知道,這個外表風流的浪蕩紈絝居然私下這麼狠,在華夏有那麼大的勢力。
而上面不知出於甚麼原因,出面壓下那次醜聞,他們才知道秦燊一直在裝,他居然是傳聞中的爵帥。
整個秦家,只有秦厲徽知道,連秦之澤和潘蔚都是交接特殊部門工作時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