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
虞疏把病房暖氣開高,才走出病房看向休息椅上的秦燊:“醫生怎麼說?”
“沒事,睡一覺就好。”
虞疏靠在病房門口淡漠道:“今天的事沒完。”
秦燊拽住虞疏衣角,輕聲認錯:“哥哥知道錯了,沒有下次。”
虞疏看了他一眼,轉身進病房把門關了。
秦燊嘆氣,自己這不是無聊才幫席斯彥一把嘛,這下玩大了。
疏疏八成覺得他和席斯彥有毛病吧。
“我沒有殺人。”
“我沒有。”
“嗚嗚,不要抓我。”
“小王八救我。”
虞疏抓住莫風染的手,輕聲道:“染染,沒事了。”
莫風染流著眼淚睜開眼,看見是虞疏心裡才有了安全感:“疏姐,我,我還活著?”
虞疏拿水給她喝道:“活著。”
莫風染喝了一口水,滿口哭腔:“疏姐,我夢見小王八來接我了。”
虞疏蹙眉:“小王八?”
莫風染坐起身,邊流淚邊道:“我害死了他。”
“我在我親生母親身邊待了三年,替宋珈靈演了不少危險的劇本,我記得是我九歲的時候,我不想去拍戲,偷偷跑出去,我想回玄中城,我想找奶奶。”
“但我不認識路,也不敢離開劇組太遠,就在附近,我救了一隻被虐待的貓,被一群小混混欺負打罵,我當時很害怕,也不敢還手。”
莫風染無力的笑了笑:“後來有一個離家出走的大哥哥救了我,雖然他打跑了混混也受了傷,他很溫柔,還會給小貓咪包紮,但我不敢告訴他我叫甚麼名字,我怕母親知道我跑出來,又把我關起來。”
“他說他有錢,說賣了他的小金龜就可以救小貓咪,帶我回家了。”
“但那群小混混帶著人來複仇了,我們跑到了林子裡的水塘邊,那個大哥哥讓那些混混不要打我,但那些人把我推進了水裡,以為我不會游泳。”
“那個大哥哥也這樣認為,他毫不猶豫跳到水裡想救我,水塘很深……那些混混還不停的扔石頭打我們,那個大哥哥頭都被打破了,流著血……還潛到水裡救我。”
“……我其實躲在水裡就是膽小怕被石頭打,那個哥哥拉住我的手,我們在水裡不敢冒頭,那些混混以為我們死了,才著急的離開。”
“我見大哥哥受傷缺氧了,拉著他想往上游,但我拉不動他,我真的拉不動他,後面發生了甚麼我也不知道,等我醒來,我就在小黑屋裡。”
“母親告訴我,那個大哥哥死了,說我是個禍害,把我送回了奶奶身邊。”
“我好自私,我因為膽小害死了人。”
莫風染趴在虞疏懷裡不停的哭:“我害死了他,我不敢跟任何人說我殺了一個想救我的好人,也不想讓奶奶知道我在母親身邊過得一點也不開心,當時奶奶身體已經不好了……”
她甚至因這件事患上過抑鬱症,是奶奶一直給她力量帶她走出來一些,可這件事每每想到,莫風染都覺得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殺人犯。
“嘎吱~”
病房門被開啟,席斯彥走進來,眉頭皺得很深,他走到莫風染面前盡力讓自己聲音聽上去沒那麼兇:“我沒死,你救了我。”
莫風染抹了把眼淚,一臉懵逼的看著虞疏。
“疏姐,我看見席斯彥的鬼魂來找我了。”
“他是不是因為我罵他,要把我帶走。”
虞疏:“……”
虞疏摸了摸她腦袋:“染染,你聽我說,你說的……小王八,其實就是席斯彥,他以前沒死,現在也沒有死。”
虞疏鬆開莫風染,清冷的目光斜了席斯彥一眼:“你們聊。”
隨後離開了病房,看了眼靠在門口的秦燊:“哥哥,挺會玩兒。”
秦燊摸了摸鼻尖:“這不是為了讓莫風染走出陰影。”
“席老二也沒猜錯,莫風染就是他的白月光呀。”
虞疏淡笑:“呵,白月光那套我會信?”
秦燊低聲笑道:“疏疏果然聰明。”
甚麼白月光,像他們這樣的人最不容易被感情和女人所矇蔽,席斯彥在席家的位置很尷尬,他雖然是席老爺子指定的繼承人,但母親卻不是親生母親,俗話說有後媽就有後爹,他沒用的爹一直想控制席斯彥,給他弟弟鋪路。
所以他們一商量,乾脆讓席斯彥另闢蹊徑,進了豪門最看不起的娛樂圈,等席斯彥名氣有了,影響力有了,他們再演幾齣名利場資源相爭的戲碼,讓圈裡人都以為只有席斯彥能制衡秦家吃喝玩樂的太子爺,從而制衡秦家,讓席家離不開席斯彥。
一個紈絝風流,一個年少成名奪得席氏,秦燊和席斯彥就成了圈裡的對照組。
但席斯彥要有一個別人一查都知道的軟肋,別人才會覺得能控制他,那就是白月光。
席家一直以為宋珈靈是救席斯彥的白月光,只要拿捏住了宋家,不怕他不服軟,誰能想到這只是席斯彥為了得到席家唱的雙簧罷了。
如今,席老爺子退位,實權基本上都握在席斯彥手裡,宋珈靈自然也沒用了。
但席斯彥是真想找到當初的小女孩報恩,陰差陽錯之下,席斯彥救了莫風染,莫風染也救了席斯彥。
當初他繼母還僱了人綁架席斯彥,可惜半路遇到了莫風染,被人報了警,他繼母才不敢亂來。
等虞疏第二天來看莫風染,發現她神采奕奕的正在吃橘子。
見虞疏來了,她嘴角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疏姐,你來了,我告訴你一個好訊息。”
“甚麼?”
“我是小富婆了。”
虞疏一懵,就聽莫風染道:“就席斯彥,我小時候不是和他溺水嘛,他說其實是我救了他,說迷迷糊糊聽見我說讓他抓住水塘邊的枯樹,然後看著我沉到水裡,正好有人發現了我們,才得救,非說非要報恩。”
“這不是巧啦,姐甚麼都不缺,就缺錢……”
莫風染伸出手對虞疏比了個五,虞疏挑挑眉:“五億?”
“咳咳咳……”
莫風染被橘子嗆到:“疏姐,我還不至於這麼黑心。”
虞疏又道:“五千萬?”
莫風染忽然覺得自己是不是要少了:“五十萬。”
虞疏點頭,救命之恩,那席斯彥挺摳啊。
莫風染美滋滋道:“這席斯彥還是個爽快人,我喜歡。”
虞疏:“……你喜歡他?”
莫風染忙搖頭解釋:“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就是喜歡他給我錢的那一瞬間,誰砸我那麼多錢我都喜歡。”
“當場就給了我一張五十萬的卡,嘖,太帥了。”
“他還說讓我以後別纏著他,切,他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老子看上狗都不會看上他,以後我看見他能躲多遠躲多遠,畢竟強龍還不壓地頭蛇。”
莫風染拿著銀行卡,笑得合不攏嘴:“特別是疏姐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我更要離他這黑心肝遠遠的。”
虞疏看著此時笑得像個二百五的莫風染搖了搖頭。
快樂居然如此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