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
平時燈火通明,此時昏暗一片,耳邊還傳來抽泣的聲音,像是惡鬼在低鳴。
虞疏開燈看去,竟是蹲坐在沙發角落的虞多餘。
他紅著眼眶也看過來,哭得更委屈了:“姐……嗝……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怎麼辦,要破產了。”
他沒有家產可以繼承了。
虞疏:“……”
哈士氣竄出來,吐著舌頭圍著虞疏又看又聞很開心,卻不敢靠近。
“爺爺呢?”
“後院,還在對公司賬目,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虞多餘抹了把眼淚,自覺幫虞疏拿行李上樓。
她“嗯”了聲:“我去找爺爺。”
書房中,老爺子戴著老花鏡戳著電腦對著賬,都沒察覺門口的人。
林管家正端中藥來,見門口的虞疏叫道:“大小姐?你回來了。”
虞秋凜也放下手中的檔案,掛上笑容:“疏疏來了。”
虞疏接過林管家手裡的藥進書房,又掃了眼老爺子看的東西:“爺爺,休息吧。”
爺爺年紀大了,身體本就不好,平時九點就睡了,哪會熬這麼多天夜。
“爺爺沒事,已經捋出來一點頭緒了,查到海外洗錢這家公司啊,根本就是皮包公司……賬目確實有問題,是你爸籤的字,明顯被人坑了,真的太蠢了。”
說著,他才反應過來:“害,我說這些幹嘛,我疏疏又不用懂,你只要和多餘開開心心的就好,有爺爺在,虞家就倒不了。”
他以為虞疏在擔心虞家的情況,安撫她。
虞疏把檔案拿開,推藥過去,依舊冷冷淡淡的樣子:“喝藥,睡覺。”
虞秋凜無奈,有孫女盯著是加不了一點班了,可他也睡不著啊。
誰知,虞疏給他點了Anna之前送的香,睡得比甚麼時候都舒服。
虞疏又找到林管家:“林叔,不要再讓爺爺熬夜,公司也沒必要去了。”
林管家哪勸得住:“那先生和夫人……”
沒人撈呀。
“讓虞多餘去。”
林管家:“??”
整個虞家,虞疏最在乎的只有爺爺,因為在她剛被做實驗的前兩年,心裡想的都是,“爺爺會來救我的。”
記憶會隨著長大模糊,而她大腦能裝很多東西,只要關心的都能記得很清楚,她一直記得,有個對她很好的爺爺。
隔壁的秦燊看完一疊資料丟在茶几上,手輕敲著扶手思考,證據倒是挺完善的,目的卻似乎不是虞家公司,而是人。
這看上去是商戰,實則對方正處處緊逼著虞家。
“還沒查到是甚麼人?”他問嚴宿。
“秦總,這已經是我們調查到最詳細的證據,排查了虞氏高層和所有員工,只找到一個財務和起訴虞家專利侵權的人有所接觸,再查下去又沒甚麼有用的資訊。”
“對,似乎有人在刻意幫背後的人抹去痕跡,對方很高明,根本揪不到尾巴。”
如果是商戰,奪取虞家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他們卻像溫水煮青蛙,並不著急收網。
“還有一件奇怪的事,虞家人似乎都有人在暗中保護,像是海外的人,跟我們的人打過照面,手段身手一等一的好,知道我們沒惡意後就不太理人了。”嚴宿覺得奇怪。
秦燊眉頭一動,莫非是聯邦的人?
小姑娘本來就是聯特偵探,可聯絡並不多,虞家怎麼會讓聯邦注意到?
他應該查查虞家了。
今天是五月四號,五月初的週一,玄一中的表揚大會。
不出意外,所有人都知道周校要表揚誰。
“這第一名,我就不說了,你們都知道是遠在南濱拍戲的虞同學。”
底下的學生表示已經知道周校要說甚麼了,每個月至少誇虞疏三次,聽說在各校交流會上,周校也把虞疏掛嘴邊,儼然虞疏是一中的招牌了。
但虞家的事鬧得沸沸揚揚,連學校不少學生都知道,對學神有擔憂,也有唏噓。
“好,用掌聲請虞疏同學上臺領獎,這大半年的獎金都給你留著呢。”
一班和九班的同學看向升旗臺,就見穿著校服也難掩其張揚冷豔的女孩慢吞吞走上臺。
“我眼花了?”
“疏姐,真是疏姐。”
“疏姐回來了,我好想她呀。”
“疏姐疏姐……”
“校花回來了,我天。”
一班還算剋制,九班直接對臺上的虞疏大喊揮手,班主任也沒管,只讓他們小聲點。
虞疏接過獎狀和獎金,拿著周校遞過來的話筒,簡短的一句:“回來了。”
“好久不見,疏姐。”
旁邊的張風黎和夏祁同時開口,底下的學生更是躁動,虞疏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學生立馬安靜了。
依次下臺後,任澤禹站在虞疏面前,高興壞了:“虞疏歡迎回來……”
可是想到甚麼,他又掩下眸子,非常愧疚。
虞家出事那天,他從學校衝回去質問父親,為甚麼要對付虞家,不是恩人嗎?
父親第一次動手打了他,隨後他被關在房間一週,虞家的事已經無可挽回了。
爺爺後來告訴他,虞家研發方向和任家一致,但他們只要這個專案,虞家不會有事的。
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卻找不到是任家對付虞家的證據,甚至真正目的他也不知道。
現在看到虞疏,甚至不知道該不該告訴她,更擔憂她知道後衝動,因此讓父親對她下手。
孟蕊從幾人身旁走過,陰沉的目光瞪了虞疏的背影一眼,回到自己的班級。
她也正希望她回來呢。
虞疏看著他們的目光,點點頭:“回來了,還給你們帶了新考題。”
文老師看了虞疏的方向,張風黎幾個頓時回了自己的位置。
“虞疏,等下來我辦公室銷一下假。”
“好的,文老師。”
大會結束後,蘇糖梨和莫風染走過來同時開口:“回來怎麼沒告訴我們?”
虞疏淡然一笑:“驚喜。”
莫風染又垂眸:“虞家的事……”
“小問題,沒事。”虞疏拍拍她的肩,謝謝她從事情發生,一直陪著爺爺和白倪。
張風黎推推眼鏡,覺得疏姐不一樣了,去年的她,應該會說:來上課。
看到莫風染和蘇糖梨左右挽著虞疏,張風黎更確信疏姐真變了。
現在的她更有人味了。
“疏姐,要上課了,你來一班還是去九班。”
蘇糖梨:“一班。”
莫風染:“九班。”
兩人又同時看向虞疏,後者摸摸鼻尖:“辦公室,銷假。”
虞疏一回來,一中氣氛都不一樣了,不是都圍在一班,就是圍在九班。
因為九班又爭又搶,基礎也比較差些,所以常常能在九班看見虞疏。
九班自從知道虞疏是蛇神,為了能跟她上分,九班的學生開始用成績來說話,全班前十才有資格被帶飛,學習的勝負欲一下子在九班傳播開。
而公共教室內。
“疏姐,你再講一遍第三大題。”
虞疏知道這題難,講簡單了他們聽不懂,講繞了自己懶得講,老規矩:“張風黎。”
某人從蘇糖梨身邊起身,還不忘損道:“蘇糖梨,你再吃,我講十遍你也聽不懂。”
蘇糖梨重重咬了口雞肉卷,眼神兇兇地瞪著張風黎:“你管我啊?”
一切都彷彿回到了虞疏去拍戲前,除了學習更緊張外,他們也關心著虞疏有沒有被家裡的事影響到,默契的不多提。
這天中午一放學,張風黎依舊帶了珍食閣的食物來湖心亭。
蘇糖梨撇嘴:“張班長果然雙標,疏疏來了才捨得請我們吃。”
張風黎放下兩個古色大食盒,沒有說話,蘇糖梨眼神黯淡了幾分,又揚起笑容:“這次我要多吃一碗飯。”
虞疏起身,敲了敲大食盒,眼神看向張風黎:“秦燊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