硃紅霞,確定為吞藥自殺,這個判定在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她不可能自殺,為甚麼要自殺!
小劉根據線索也查到了Anna。
於是在案發第二週清晨,他們請Anna在警局喝茶(審問),還開了個會。
會上,小劉開麥:“Anna,首席心理諮詢師,於Y國皇家學院畢業,和沈傲天曾是同學,且大學期間暗戀過沈傲天。我先前懷疑她是不忍白月光飽受家庭折磨和欺騙,於是設計謀害鄭向強,又透過神經藥物控制,催眠硃紅霞自殺。”
“且她供認不諱,證明了我的猜測……此案也算有個了結。”
這個案件媒體十分關注,又有任家和局長施壓,辦起來也是頗為曲折。
眾人拍起了手,老李卻喝著枸杞泡水陷入沉思。
證據鏈雖然完整,殺人動機也明顯,但總感覺差了甚麼,忽略了甚麼。
雖然覺得他們辦案效率很低下,出於偵探原則,虞疏還是適時打斷告訴小劉:“兇手,不是Anna。”
“且她在Y國留學時獲得了兩國外交豁免權,一年前還加入了Y國國籍。要審判她得上訴相關部門。”
至少是三個月之後的事了。
等他們重新找到線索,這個案子怕還要拖個兩三週,她沒時間耗著。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虞疏。
不等小劉鄙視和其他人的不屑一顧,老李開口:“理由?”
翹著腿、環著手的虞疏放下,站起身把手機中的東西投到大螢幕上:“因為,他。”
眾人看著這個人很明顯都認識:“沈傲天?”
虞疏揉揉眉心,沒耐性解釋有關推理的細節,直接道:“兇手,是柳煙,鄭向強的合法妻子。”
小劉反駁:“不可能,鄭向強的妻子是本分的家庭主婦,對鄭向強百依百順且育有一女,夫妻關係和諧,也不知道丈夫出軌。全家收入來源都是靠鄭向強,她沒有理由殺在她面前兼顧工作和家庭的完美丈夫。”
老李不以為意,對虞疏道:“繼續說。”
小劉蹙起的眉頭鬆了鬆,莫非師傅贊同她的推理!
“沈傲天是柳煙女兒的班主任,但之前一直上的是任家旗下的私人貴族學校,於半年前才轉入沈傲天的班級……”
“且,沈傲天和Anna重逢是因為柳煙的介紹,這點……我問過,他說謊了。”
至於甚麼時候問的,小劉他們不知道,甚至他為甚麼說謊也不重要。
在任家高層來領屍體的那天,她見到了鄭向強的妻子。十分憔悴,就跟在律師身後,好似和高層,也就是鄭向強所屬公司的總裁任珊珊不熟一樣。
雖是高家旗下的公司,但其實實際管理人是任家任珊珊,她丈夫姓高。兩家同穿一條褲子,世交,聯姻,關係密切都是圈裡通曉的。
重點一查,果然發現了有趣的地方。
虞疏是沒耐心的,直接放出一段鄭向強家的監控。
不出意外,是家暴影片。
柳煙纖弱的身體被鄭向強壓著,手扇了幾巴掌又不過癮的抓起她頭髮撞向桌子。而這時,一個才放學的小女孩站在門口,瑟縮害怕的站在原地喊著“媽媽。”
儼然,以小女孩的表現來看,這不是第一次。
虞疏不想過多廢話,投影了幾份資料,沈傲天的離婚協議、柳煙的離婚協議,以及Anna和鄭向強見面那天的工作室監控和與沈傲天在昨天下午的監控影片。
沈傲天的離婚協議重點,兒子歸硃紅霞,財產一分不要。
柳煙的離婚協議,女兒歸她,淨身出戶。
而當日鄭向強與Anna的見面還有第三個人,也就是帶著女兒來的柳煙。諮詢的是有關兒童心理創傷方面的問題。
途中,柳煙帶女兒離開過一段時間,長得漂亮的Anna開始跟鄭向強示好,後面他留下了金瀚的房號。
而昨天的監控,他們都看過,是沈傲天質問為甚麼要殺他妻子,為甚麼要救他。
也是因為這份監控,Anna落網。
“鄭向強這麼人渣,任珊珊居然還替他抱不平,對我們施壓。”
任珊珊是任澤禹的堂親姑姑,鄭向強任職公司的總裁。
“任家也是不想讓事情鬧大。”
虞疏覺得未必。
此時小劉終於正視虞疏,於他看來這就是一個文靜話少,能打雜,無所事事的小丫頭。可這些線索她甚麼時候發現的,又是怎麼獲得的?
或者,她甚麼時候知道兇手是誰,才開始找證據論證。
虞疏只能說,菜就多練。
老李嘆氣:“這些只是懷疑,沒有切實證據指向柳煙。”
這姑娘肯定不止發現了這些。
而且,據他了解,曾去慰問柳煙母女的刑警說過,鄭向強家監控早就壞了,毫無參考性,她是怎麼拿到的!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買了今天下午的汽車票,要回蓉鎮。”也就是鄭向強和她的老家。
至於是不是真回就不知道了。
老李道:“先把人按下來,至於證據會有的。”
他看向虞疏勾起嘴角,這丫頭不錯,是做刑偵的料。
虞疏則划著手機,回著蘇糖梨問她甚麼時候回學校的訊息。
至於證據嘛,人來了,也就有了。
柳煙被帶到警局的時候,沒有任何表情,跟得知丈夫死亡大哭大鬧悲痛欲絕的樣子大相徑庭。
在去審問室前,她溫柔的摸了摸女兒的腦袋:“囡囡乖,媽媽跟警察叔叔有事要聊,你乖乖跟著姐姐去玩,待會兒媽媽再帶你回姥姥家。”
預感到甚麼的小女孩緊緊抱著柳煙脖子:“媽媽,我乖,不要離開我。”
柳煙進去時,Anna正好被烤著出來,兩人錯身時,Anna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歉意道:“對不起……”
柳煙回了她個笑容。
“小悅,跟姐姐去休息室玩一下好不好?”女警蹲著身哄她。
她搖頭:“不,等媽媽。”
混日子的虞疏坐在靠後的位置,支著下巴正無聊。抬眼見隨著女警安撫沒停下情緒反而眼眶泛紅,憋著眼淚的小女孩,她起身。
小女孩看著一隻白皙的手,裡面躺著一顆橙色的糖:“吶,很甜。”
虞疏生得漂亮,即使冷淡也不會讓別人害怕,小女孩遲疑的接過,問道:“媽媽會有事嗎?”
虞疏雙手插兜,望向審訊室的方向:“會吧。”
小女孩立馬又要哭了,女警一臉黑線,會不會哄孩子啊!
沒等她哭出來,虞疏又道:“做錯事應該承擔後果,但知錯能改,她還是個好媽媽。”
小女孩撲閃撲閃的大眼睛有茫然:“姐姐,媽媽不會離開我的,對吧!”
虞疏聳肩:“不知道。”
小女孩哭泣了起來,女警手忙腳亂開始哄,又叫虞疏離遠些。
虞疏見她哭了忽地彎彎唇,就見門口走來一個高傲的女人,是任珊珊。
“小悅!”
“任阿姨。”小悅衝過去抱住任珊珊的腿,看得出來挺熟的。
“小悅不怕,沒事的。”她抬手,後面的四五個律師上前,應該是把玄中城最好的律師都請來了。
所以,柳煙和任珊珊關係是真不錯。
小劉出來,面色晦澀:“虞疏,進來。”
虞疏挑眉,又看了眼小女孩已經被任珊珊哄好了。
她進審訊室後,小劉並沒有進來,而是去了觀察室。
“來,丫頭坐。”老李放下筆,拍拍身側的位置。
這是要她審?